农民？

不，他们是做农贸生意的老板。

——陆子野。

王兴根真的让人有点无语。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

他是老板，又是长辈，之前还给过我好处，我不能把话说得太重，但也必须让他清楚这件事给我带来的麻烦。

“王总，您经营三食堂也有半年了，二食堂的体量您心里应该有数。

当初决定承包之前，您怎么没把资金这块提前安排好？现在马上要开学了，你突然来这么一出，我真的很难办。”

我声音不高，但话里的分量是有的。

一旁的施老板放下茶杯，替我说了一句：

“老王，你也是老生意人了，这次怎么这么草率？

你拿下食堂，全靠小陆在他学校的关系，你这时候掉链子，不是让小陆难做吗？”

王兴根自知理亏，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二食堂体量大一些，资金这块我本来已经跟一个朋友说好了，八月底确保能到位。

可是前两天我去找他，他说最近在筹备一家典当公司，钱都投进去了，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来。

你说这事闹的……”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老胡总吧？”施老板接过话头问了一句。

王兴根点点头。

见我不太清楚，施老板解释道：“老胡总就是小胡总的老爸，他是我们东溪镇上最早一批开厂的老板。

前几年，他家厂子拆迁，拿到不少钱，手里流动资金宽裕，镇上其他老板缺钱周转的时候经常找他借。”

难怪施老板他们一直叫胡建锋“小胡总”，原来是为了跟他父亲区分开。

我问王兴根，怎么不直接向银行贷款。

相处半年，我了解他的财力。

别的不说，光是他目前运营的一家公司食堂和我们学校的三食堂，里面就垫下去好几十万。

王兴根摊了摊手，说银行贷款都要抵押房子，可他家是宅基地上的自建房，银行不收那种抵押物。

他说的没错，2007年那会儿，银行的贷款产品远没有如今这么丰富，想从银行借钱，大多需要抵押。

无抵押纯信用的贷款也有，但金额很低，门槛却很高，基本只对公务员和大企业老总开放，王兴根这样的小私营业主，是入不得银行法眼的。

苏城民营经济活跃，像王兴根这样的小老板不在少数。

当他们在经营中资金周转困难，第一反应都是向朋友借，也就是民间借贷。

他们这里，把这种无抵押、全凭个人信誉的贷款叫做“空放”。

什么？网贷？

你还真是问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