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龙离开翼龙崖之际,已是太阳西落之时。太阳这颗大火球正持续向周边释放光芒,将广阔的蓝天染成血红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际线愈发红艳,太阳一点点没入远处山峦中。再过不久就会进入漫长又寒冷的夜晚,整片森林也会变得幽暗阴森起来。
炼狂左右晃动几下身体,后背上的血洞已经愈合如初。伸了伸懒腰后,他就动身采摘并收集周围树枝,将枝条以星条状排列在一起,接着左爪向蔚棘伸直并摊开爪掌,弯了弯指爪道:“老棘,借点儿电给我。”
“哦哦!”蔚棘左排骨板中的一枚迅速变得碧绿,周边缠绕着如灵蛇般蠢蠢欲动的电流。一道电流往外延伸,直至顶端衔接一根炼狂递来的树枝才停下。在电流高温灼烧下,仅用几秒就令树枝由燃起火星到半段熊熊燃烧。
炼狂赶忙把树枝丢入木堆中,木堆迅速升起一团沿着星条线流动的烈火。树枝在火焰中迅速焦黑分解,形成的黑灰随着缓缓上升的长烟升腾。火堆产生的大量热能也让三龙感到十分温暖。
对三龙来说,火堆不仅可以驱散黑暗、带来温暖,而且火焰对大多数食肉恐龙或动物来说,是本能久远的恐惧,一有火焰出现就会令它们躲得远远的。
加上靠近树丛,随时可以扯下树枝以补充燃料,所以暂时不用担心火堆熄灭。当然,在密林中生存,没有警惕是不行的。为保证火堆不会熄灭,三龙中必须有一龙来守夜。
“这次……就由今天谁出力的多少来决定某龙今晚守夜……”炼狂一边摇头干笑,一边说着新守夜规则。接着,他、土炮和蔚棘三龙的视线互相在对方身上游移。就在火堆旁僵持一段时间后,最终让蔚棘来担任今晚的守夜龙。
距离上次在森林睡觉已是一天半前了,那次是炼狂因白天的事睡不着才值的班。除开在黔鳄今锋蹭睡的那几天,上上次是土炮值的班,现在自然轮到蔚棘了。
“感觉你讲的规则都白讲了,还是你自己打破的。蔚棘不满地低头发牢骚。可低头思考一会儿,还是抬头应下。毕竟牢骚归牢骚,况且炼狂说的也是事实。
决定好守夜龙后,炼狂和土炮先行趴地入眠。为以防万一,土炮就在自己左前腿弯下重重咬了一口,嘴中臼齿在鳞皮上留了一圈殷红血痕。右前脚指尖在血圈里点了点,在蔚棘侧身上画出一道简单咒印。由血涂成的咒印散发出强烈金光,接着土炮围着他们周围凝聚出一层半圆防护罩。只要咒印没有被抹掉,那么防护罩就不会消失,这也是防止守夜龙犯困所做的预防措施。
“还以为我真得守一整晚呢。”蔚棘扭头看向身上的咒印说道。刚感到些许放松,土炮就迫不及待地平卧在地上,四肢往外伸展,且抬头打了哈欠道:
“咱们都不是昼夜双栖的,也不勉强谁一直守到黎明,守到半夜就没啥事喽~”说罢,他宽圆脑袋一头平趴在地上,微弱的呼噜声从其鼻腔中传来,令还未休息的两龙感到些许无奈。
当剩下两龙默默看着夕阳西下,面前宽阔河流往下潺潺流动,直至经过山崖并注入海洋时,河面在红艳阳光下熠熠生辉。时不时往外散发的小亮光及几近昏暗的河水形成鲜明对比。而在三龙所处河滩的上游,獭形狸尾兽正用嘴巴叼着一条凤尾鱼,带蹼的四肢往后倒游,好游到岸边享用。
尾如赤焰,头鳍披金,眼如血珠,含脂量高。这是对凤尾鱼的最好评价。它们属于短距离洄游鱼类,会在咸淡水区里产卵,现在正是洄游的季节。加上长途跋涉会损耗凤尾鱼的体脂,以及山崖上空常有妖精翼龙盘旋,獭形狸尾兽能捕到一条多肉肥美的凤尾鱼实属不易。
獭形狸尾兽艰难地把凤尾鱼拖到岸边,张开嘴中密布的圆锥牙齿,一点一点撕食着表面的鳞片和血肉,正吃得满嘴流油时,面前灌木丛中发出唰唰唰数声响动,令它警惕地抬起脑袋,四只粗壮蹼脚不由自主地往后撤。前方的树枝左右大幅度摇曳,数片绿叶往下飘落,似乎有不少动物往河边走来。
獭形狸尾兽不得不哀啸一声,蹼脚迅速往后方河水撤退,整个身体没入河中并转身游向河流中央。那条差不多被它吃了一半的凤尾鱼,则顺着近岸河面的波纹不断微微震动,仿佛它还活着。
伴随着几棵树木被撞开,几对自上而下弯曲的长牙从灌木丛中伸出,数个高大的身影迈着缓慢而平稳的步伐,走到较为阴暗的河岸边。其中一头就慢条斯理地轻抬厚实的脚掌,轻轻一踢将凤尾鱼尸体踢进水中,伸出细长的鼻子,用具有指状鼻突的鼻孔不停汲水,汲取一定程度后就往后弯曲并送入窄长嘴中。
在血色残阳照射下,这群庞然大物的面容才显现出来:这是一群哥伦比亚猛犸象,肩高3.5-4米,体长5-6米,有两只非洲象那么大,耳朵比生活于寒冷雪原中的亲戚真猛犸象大得多。嘴中齿冠褶皱复杂,适合研磨粗糙草料;四肢修长如柱子,适合长途行走;前肢略长于后肢,肩部隆起;厚实且多褶皱的皮肤足以抵挡大多数中大型掠食者的攻击。它们是一群草原和森林里的移动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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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哥伦比亚猛犸象用长鼻子汲满水,没有放入嘴中喝,而是朝周围同伴喷洒。大滩河水洒在同伴稀疏的毛发上,本来就少的毛发迅速卷曲成一团。另一只甩了甩额部隆起的脑袋,垂下长鼻在河面左右摇摆,一弧弧水花朝率先惹事的猛犸长鼻及弯牙泼洒,令它长约2-3米的象鼻因沾满水而变得灰暗,仿佛给龟裂的土地上洒下甘霖;弯长如月的象牙上的水珠,正一点点往下滴淌。
不少哥伦比亚猛犸象选择加入泼水的行列。有的汲取一些河水,象鼻如同随时发动攻击的蟒蛇那般往后弯成一个大大的,就朝旁边同伴喷洒大量水流。有的也不甘示弱地往前方河流伸长象鼻,迅速放入水中并往岸边猛犸们使劲一挥,长鼻带着大片水花袭来,给那只把象鼻当水管喷射的猛犸浇了一脸不说,还连同其他猛犸遭了殃……
在它们玩得不亦乐乎时,一只满面褶皱、左象牙缺了一截的老象慢慢脱离欢乐的队伍。浑浊老眼中透着警惕和严肃,它目光紧紧注视着象群后方的密林,连来时开辟的道路也没放过。
要知道,比它们强大的动物比比皆是,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
当它目光再次往左扫视时,两抹血红光芒在远处逐渐阴暗的密林之间闪烁。它使劲眨一下眼睛,却见血红光芒下多出两道。再眨一下眼并高举象牙作防御状,那四抹红光离它更近,只是全身还潜伏于阴影中。残阳洒在森林中造成的影子太浓,令它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当它再次眨眼并张嘴吼叫时,后方的象群刚好纷纷发出欢快的吼声,欢吼将报警性质的尖吼所掩盖,令其心里顿生不少凄凉。
一睁眼,它终于看到袭击者的面貌——对方长着尖长的嘴巴,嘴里长满尖牙利齿;鼻孔前移至吻侧,眼眶上方长着血红色的三角状角冠,与其血红的瞳孔相似;前肢强壮有力,同时还长着三根锋利指爪;后腿肌肉发达,一看就是追扑好手……
老象还未完全看清,袭击者就像金黄中带着微红的闪电,在它面前短暂停留就从其左侧掠过。老象迷惘地左右摇头,却感到脖颈和侧腹传来一阵冰凉。它惊恐地往后一看,却见颈侧被割破,侧腹则被咬开一道口子,口子里还有一截粗长的小肠伸出并延长至袭击者身旁。袭击者狭长嘴里正叼着小肠断面,鲜血流了一地。
老象痛苦哀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倒地时产生的震动令所有的哥伦比亚猛犸象从洒水欢乐中回过神,而咬杀老象的始作俑者,则在侧身夕阳的缓缓落幕中,伸直脖子朝象群嘶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