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问你,是否愿意跟着我学习,却执意不肯当你老师,你会不会觉着有点儿没有名分,甚至是如同乡野之人一般,生出一种偷寡妇门的荒唐想法?”
甘罗轻轻开口问道,竟是打趣了一句。
周勃微微一怔,而后缓缓摇头道:“先生愿意教我,乃是周勃的荣幸。”
“很多人说,周勃是卫尉府的府丞,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们都不知道,曾经我发下过大愿,要超越柳相。、那时候的我,别说是进入朝堂,甚至是连府衙都没有去过。”
“如今看来,才知晓,我与柳相之间,相差何止千里。”
甘罗笑了笑,听到周勃这个如同玩笑一般的愿望,没有批评。
而他的笑,也没有半分讥讽的意思。
志向,是不应该嘲笑的。无论这个志向在旁人听来有多么不靠谱,多么不应该。
“柳相啊,真的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甘罗忽然开口:“周勃,你觉得柳相厉害,那是因为你的眼界还太窄。或者说,你觉得的厉害,只是你现在觉得。”
“等到你以后看的多了,才会知道....这位柳相的厉害,比之你现在所想的,还要更甚。”
“官位越高,对于这个年轻人,越是不敢小觑,他身上有太多太多你根本连想都想不到的可能。”
“丞相府,便是半座大秦朝堂啊!”
甘罗忽而掀起车帘,看着周勃,竟是露出了笑意:“周勃啊周勃,年少成名的滋味不错把?”
“可....你的路还远着。”
“萧何、陈平、蒙毅、曹参、冯去疾有哪一个,是你周勃觉得自己成长起来之后可以肆意拿捏的?”
“柳白可以。”
“他在当左相之时,还没有拥有如今这么大声势的时候,就可以。”
周勃沉默。
这一份沉默,不是心中不服,不是觉得甘罗说的太过分,让他有些伤心。
而是认同。
残酷的认同。
甘罗放下车帘,没有继续用这么‘有劲道’的‘棍棒’对周勃继续教育。
而是看着车帘,沉默许久,扪心自问:“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