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瞪穿那里头的东西。
他身边散着几个啃完的硬馍馍渣儿。
偶尔从鼻孔里喷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烟油子味的“哼”。
像头憋着火的牛。
“咳……”
姜啸嗓子里挤出点气音。
哑嫂手一抖,碗里的菜糊晃荡一下,差点洒姜啸胸口破布褂子上。
她赶紧稳住。
“呃、呃呃……”哑嫂喉咙里急急地响。
眼睛盯着姜啸的脸,眼珠子亮得吓人。
像是在求他喝一口。
姜啸终于把那道眼皮子撑开了些。
灰金重瞳里映出哑嫂那张着急的脸。
他脑袋轻微地摇了摇。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哑嫂看见了,端着碗的手一下就僵了。
肩膀慢慢塌下去,眼里的亮光也一点点暗了。
她默默缩回手,碗搁在自己脚边泥地上。
又蹭了蹭大腿,想去碰姜啸搁在身侧那只裹着脏布的手。
指尖离那布条上的血迹还差半分。
哑嫂顿住了,手收回来,在自个儿衣襟上抹了把,头埋得很低。
大老黑眼角余光扫过这边,那声“哼”更大了。
他干脆闭上眼,后脑勺抵着身后半塌的泥墙。
整个破庙里只剩山风刮过屋顶窟窿的呜咽。
布帘子被掀开一条缝。
赵大奎那张疤脸探进来。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一只独眼珠子在昏暗光线下转了个来回,落回姜啸脸上时,硬邦邦点了下头。
“啸哥,后山道口清干净了。”
声音压得极低。
他缩头回去。
帘子落下。
风卷着更深的凉气钻进庙里。
角落那堆烧得只剩一点暗红的篝火晃了晃,挣扎着吐出一小缕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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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啸搁在身侧那只没伤的手,几根指头在泥地上蜷了蜷。
指甲抠进湿冷的泥里。
他头靠着草捆,后脖颈那条青筋凸起来。
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他在听,听那布帘后面,死一样的寂静里。
有没有多出一口喘气的声音。
时间慢得像是庙顶窟窿漏下来的山泉水滴落。
啪嗒。
又啪嗒。
大老黑眼皮抖了一下。
豁然睁开,他没动,身体绷得如铁铸。
连膝盖上那柄黑沉巨剑都没一丝颤。
但那双眼睛死死定在布帘子上,眼珠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着了,噼啪作响。
哑嫂也像是感觉到了啥,猛地抬头,沾了泥的手一把按在自己心口。
嘴巴张着,没声音,只有喉咙管剧烈地收缩着。
吸气,呼气,短而急促,像只离水翻肚皮的傻鱼。
啪嗒。
水滴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