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再说话。
但姜啸能感觉到,左右两边,有两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渡过来。
左边是青玲珑的无垢本源,清凉,纯净,像山泉水。
慢慢渗进他焦灼的经脉里,缓解着雷意灼烧的疼痛。
右边是青丘的混沌母光,温暖,包容,像冬日晒透的棉被。
裹住他破损的内脏和骨骼,催动着生机缓慢修复。
两股力量都不强,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他脆弱的身体。
姜啸喉咙有点发堵。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去,继续往前走。
……
穿过结界的时候,光晕微微荡漾,就像水波。
进去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不是想象中那种仙境楼阁,而是一片很生活气的景象。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上林木葱郁,隐约能看见屋檐飞角。
近处是平原,田垄整齐,种着些发光的灵谷灵蔬,有农夫打扮的人在田间劳作。
再近些,是一片片屋舍,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街上有行人,有孩童追逐打闹,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姜啸三人进来,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儿,往这边看。
眼神里有敬畏,有关切,但没人围上来,也没人喧哗。
几个孩子想跑过来,被大人轻轻拉住,摇了摇头。
他们就这么静静看着。
看着自家尊者一身破烂、满身是血地走回来,看着圣母和妖皇一左一右护着。
看着看着,有人眼圈就红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抬手抹了把眼睛。
低声嘟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里,听得清清楚楚。
姜啸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脊梁,又挺直了几分。
……
圣境核心区域,在一座矮山的山顶。
不是宫殿,是一座很大的院子。
青砖灰瓦,木门木窗,院子里种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墙角爬着藤蔓,开着不知名的小白花。
很朴素,像寻常富户人家的宅子。
这就是姜啸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进了院子,青玲珑反手关上木门,把外面的视线隔绝。
然后她转身,看着姜啸,嘴唇抿得发白。
“撑不住就别撑了。”
声音有点抖。
姜啸这才松了那口气,腰一弯,差点栽倒。
青玲珑和青丘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扶到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冰凉。
姜啸一屁股坐下去,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得像纸。
“爹。”
青丘蹲下身,仰头看他。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血迹,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块素白手帕。
沾了点旁边石桌上茶壶里的凉茶,开始给他擦脸。
动作很轻。
先擦嘴角,再擦脸颊,再擦额头。
帕子凉,碰到皮肤激得姜啸微微一颤。
青丘手就停住,等他不颤了,再继续。
擦到下巴的时候,她手指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