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
“我就去找你,天上地下阴曹地府,我都把你揪回来。”
姜啸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好,我一定回来。”
青玲珑把头埋进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这次她没忍住,哭了。
哭得很小声,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姜啸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窗外月光很亮。
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照着石桌石凳,照着这个他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家。
明天他就要走了,去龙渊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去为这个家,搏一个未来,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身后都有这么个地方,有这么两个人,在等他回来。
这就够了,姜啸闭上眼,终于有了睡意。
……
天刚蒙蒙亮,圣境还裹在一层薄雾里。
青丘已经醒了。
她没睡在屋里,昨晚送走星衍老人后,她就搬了张竹榻到老槐树下,和衣躺了一夜。
眼睛闭着,但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屋里爹娘的呼吸声。
爹的呼吸很沉,带着伤者特有的粗重,时不时还会闷哼一声,是睡梦里疼的。
娘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青丘知道她也没睡,只是闭着眼装睡,怕翻身吵到爹。
青丘就这么听着,听了一夜。
直到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才睁开眼,轻手轻脚从竹榻上坐起来。
身上月白色的袍子有些皱,她伸手抚了抚,没抚平,索性不管了。
头发也散着,她随手从怀里摸出根素银簪子,三两下把头发挽成个简单的髻,别在脑后。
然后她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站定,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混沌气流,开始缓缓旋转。
她没运功,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圣境清晨的气息。
雾是湿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风是凉的,从北边山坳里吹过来,吹得她袍角微微摆动。
远处有瑞禽兽鸣,一声接一声,嘹亮得很。
再远些,能听见农夫下田的脚步声,锄头碰石头的脆响,还有孩童早起嬉闹的笑声。
一切都很平静。
但青丘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爹今天要去龙渊,这一去凶吉难料。
圣境这边,五大家族虎视眈眈,神盟暗手不断,她和娘得把家守好,不能出半点岔子。
她得做点什么。
青丘睁开眼,转身走到石桌边,拎起茶壶倒了杯隔夜的凉茶,一口灌下去。
茶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
但脑子清醒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个人。
是阳神一号。
今天换了身打扮,没穿那身骚包的金色长袍,换了件灰扑扑的布衫,头发也胡乱扎了个髻,用根木棍别着。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包子的香味。
看见青丘开门,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大侄女,早啊。”
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屋里人。
青丘看着他,没说话。
阳神一号也不在意,把食盒递过来:“刚出锅的肉包子,还热乎着,给你爹娘带的。”
青丘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确实热乎。
“谢了。”
她声音也压得很低。
阳神一号摆摆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昨晚我巡了一夜,结界外头有三拨人探头探脑,两拨是狐族的,一拨看不出来路,但气息阴得很,可能是冥府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