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离开星神宫,全速往回赶。
五十盒星辰砂像五十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星陨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三天后星神宫宣战,加上炎神族,加上冥府,加上狐族……
圣境真的能撑住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住。
为了爹,为了娘,为了圣境里那些信任她的人,她必须撑住。
夜色中,青丘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朝着圣境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星神宫的浮空山渐渐远去,隐没在黑暗里。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醒来,而醒来之时,便是血雨腥风。
青丘回到圣境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星星还没完全隐去,稀稀拉拉挂着几颗。
光芒黯淡,像熬了一夜的眼睛。
她没走正门,还是从后墙翻进院子。
落地时脚步有点飘,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才站稳。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一夜之间,跑了黑铁矿,闯了星神宫,来回两万多里,还跟青玄、星陨打了两次机锋。
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绷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靠在墙上,闭眼缓了几口气。
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
屋里传来青玲珑均匀的呼吸声,娘还在睡。
青丘不想吵醒她,轻手轻脚走到竹榻边坐下。
从怀里摸出储物袋,打开看了看。
五十盒星辰砂,整整齐齐码在里头,颗粒细小,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星辉。
够了。
够欧铁锤用半个月了。
她松了口气,把储物袋收好,然后从怀里又摸出娘给的本命玉佩。
玉佩温润,握在手里暖暖的。
里头三道无垢守护还在,一道都没用上。
还好。
青丘把玉佩贴身收好,这才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疼得厉害。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躺下眯一会儿,忽然动作一顿。
不对,院子里有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是一种违和感。
就像一幅画,画得再好,总有一笔颜色不对,跟整体格格不入。
青丘睁开眼,瞳孔深处混沌气流开始缓缓旋转。
她没动,还是坐着,但神识已经散开。
像一张无形的网,细细密密罩住院子每一寸土地。
风在吹,叶在响,虫在鸣。
一切都很正常,但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
青丘眉头皱起,她缓缓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闭上眼睛,彻底放开神识。
神识如水银泻地,渗透进泥土里,渗透进砖缝里,渗透进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神识,院子里有三个点。
三个完全静止,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点。
一个在墙角那丛藤蔓底下,一个在老槐树的树根缝隙里,还有一个在她刚才坐的竹榻下面。
三个点,呈三角形,把她围在中间。
点与点之间,有极淡的黑色丝线相连,丝线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
但神识扫过时,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波动。
咒阵。
而且是极高明的隐匿咒阵,连她的神识都差点瞒过去。
青丘心里一沉,冥府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探子,是专门干脏活的无影咒杀使。
星衍老人说过,冥府有三大暗杀部队:勾魂使、索命使、无影咒杀使。
其中无影咒杀使最麻烦,擅长隐匿、布阵、下咒,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看来冥府是真急了,连无影咒杀使都派出来了,目标显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