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光洒在崖顶,驱散了最后一点夜色。
姜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胸口还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能动能打。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得去议事厅,跟陈守拙他们碰个头。
刚走到半山腰,心口忽然一悸。
不是伤口疼,是血脉在躁动。
战神血脉,像一锅烧开的水,在胸腔里翻滚,灼热,滚烫。
姜啸脚步一顿,右手下意识捂住心口。
怎么回事?
血脉很少会无缘无故地躁动。
除非……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渊方向。
东边天际尽头,云层厚重遮住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是小黑。
是龙族血脉的悲鸣。
痛苦,挣扎,还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暴戾。
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正在拼命撕扯,想要挣脱。
“小黑……”
姜啸瞳孔收缩。
出事了。
龙渊那边,肯定出事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不是回圣境,是回崖顶。
那里视野开阔,能更清楚地感应血脉共鸣的方向和强度。
几步冲回崖顶,姜啸盘膝坐下闭眼,全力催动战神血脉。
金红色的火焰从胸口燃起,顺着经脉流淌,最后汇聚在眉心。
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竖纹缓缓浮现。
像第三只眼。
这是战神血脉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才会觉醒的天眼通,能窥破虚妄感应因果。
此刻天眼睁开,视线穿透层层云雾,跨越万里山河落向龙渊。
……
龙渊,祖龙祭坛。
小黑跪在祭坛中央,浑身是血。
不是敌人的血,是他自己的。
祖龙祭的最后一步,是炼魂。
以龙族秘法,淬炼神魂,融合祖龙传承。
过程极其痛苦,像把灵魂扔进熔炉里,一遍遍地烧,一遍遍地锤。
小黑已经撑了三天三夜。
嘴唇咬破了,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但他没吭一声。
龙皇的尊严不允许他喊疼,祭坛四周站着龙族的长老和将领。
战龙王和古龙王也在,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战龙王是担心,古龙王是冷笑。
“陛下,撑不住就说一声。”
古龙王阴阳怪气地开口,“祖龙祭非同小可,强行硬撑小心神魂溃散,到时候别说龙皇之位,连命都保不住。”
小黑没理他。
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团燃烧的祖龙真火。
火焰是金色的,温度高得吓人,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他的神魂就在那团火里,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灼烧之痛。
“古龙王,少说风凉话。”
战龙王冷声开口,“陛下既然选择了祖龙祭,自然有他的把握。”
“把握?”
古龙王嗤笑,“战龙王,你别自欺欺人了。祖龙祭有多凶险,你比我清楚。历代龙皇,能完整撑过炼魂阶段的,十不存一。陛下虽然血脉纯正,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万一……”
“没有万一。”
小黑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抬起头看向古龙王,眼神冰冷。
“本王既然敢踏进这祭坛,就没想过退路。”
古龙王被那眼神盯得心里一寒,但嘴上不肯服软。
“陛下有魄力,自然是好事。但魄力归魄力,实力归实力。炼魂之苦,可不是光靠魄力就能扛过去的。”
小黑不再理他。
重新闭上眼,全力对抗神魂中的灼痛。
但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生,祭坛下方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阵法被激活的波动。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祭坛四周的龙族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
“地脉在震动!”
“有外力干扰祖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