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猛地站起来,"买票去北京。"
北大校园比杨进京想象的还要大。他穿着崭新的的确良中山装,脚上的皮鞋硌得生疼,可腰板挺得比未名湖边的白杨还直。
"那就是周毅。"雪梅悄悄指了指图书馆门口的高个男生。那人穿着罕见的进口牛仔裤,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和几个学生说着什么,突然伸手捏了旁边女生的脸。
杨进京眯起眼睛。这小子长得倒周正,可眼神里那股子轻浮劲儿,活像当年刘长山的儿子。
"他爸是..."
"教育部周司长。"雪梅的声音像蚊子哼,"辅导员说...说要是跟他好上,毕业能留京..."
正说着,那男生突然朝这边看过来。雪梅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拽着杨进京躲到树后,可还是晚了。
"杨雪梅!"周毅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身上的古龙水味熏得人头晕,"这老农民谁啊?"他伸手就要拉雪梅的胳膊。
杨进京一把握住那只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变了脸色:"我是她爹。"
"哟,乡巴佬还挺横?"周毅挣了两下没挣脱,突然笑了,"叔,您知道燕南园的房子多少钱一平吗?您闺女跟了我..."
杨进京松开手,从内兜掏出个小本本:"周毅是吧?1985年12月3日,你在学三食堂殴打勤工俭学学生;1986年4月,你偷改《中国近代史》考试成绩;上个月..."他每说一条,周毅的脸就白一分,"这些材料,我已经寄给了中纪委信访室。"
"你...你胡说什么!"周毅的嗓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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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杨进京拍拍中山装口袋,"你写给雪梅的那些威胁信,我也复印了几份。"
看着周毅落荒而逃的背影,雪梅的眼睛瞪得溜圆:"爹,您哪来的..."
"你三弟有个同学在学生会管档案。"杨进京摸出根烟点上,"你娘常说,打蛇要打七寸。"
当晚,父女俩挤在北大附近的招待所里。六人间的屋子只住了他们俩,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不散夏夜的闷热。
"爹,您睡了吗?"雪梅在黑暗中小声问。
杨进京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