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只是觉得,大姐夫似乎总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仿佛……仿佛不属于这里一般。即便如今为苏家尽心竭力,也似有一种旁观者的清醒。”
文远心中巨震,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秘密和最真实的感受!
看着他瞬间僵硬的神色和眼中的惊诧,苏明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低下头:“妾身胡言乱语,大姐夫勿怪。”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却变得微妙而复杂。窗外月光洒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良久,文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明月……你看人很准。我……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经历。但请相信,我对苏家,对……对你们,绝无恶意。如今的疏离……或许只是因为,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真正融入。”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苏明月抬起头,望着他,清澈的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种柔和的理解。她轻轻点了点头:“妾身明白。是妾身唐突了。”
两人相顾无言,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夜更深了。文远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明月,你的画并非‘涂鸦’,那是能抚慰人心、甚至扭转局面的力量。莫要轻视它,也莫要轻视你自己。苏家需要清婉的果决,需要玲珑的灵通,也需要你的……沉静与风骨。”
苏明月怔怔地望着他,眼中似有波光流动。她轻轻颔首:“谢大姐夫点拨。妾身……记下了。”
文远转身离去,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明月的敏锐与直指人心,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也让他意识到,在这个时代,他或许……并非完全孤独。
而揽月轩内,苏明月独立窗前,望着文远远去的背影,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眼神恍惚,低不可闻地喃喃自语:
“不属于这里……那你……究竟来自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