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府。
晨曦微露,驱散了夜的寒意。苏府经过一夜休整,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细心之人仍能感受到那份潜藏在平静下的紧绷。
慕容文远起身后,在庭院中练了一套生疏的现代格斗术动作,试图驱散疲惫和心底那缕不安。用过早膳,他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请苏清婉。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微寒。苏清婉来得很快,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她的辛劳。
“大姐夫。”她敛衽一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
“清婉,辛苦你了。”文远示意她坐下,亲自为她斟了杯热茶,“账目和捐赠之事,进展如何?”
苏清婉接过茶盏,并未立刻饮用,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和两张草拟的文书,条理清晰地回道:“账目已吩咐下去,所有管事、账房昨夜均已连夜开工,库房也已打开,协同核对。只是历年账册浩繁,三日之内理清,恐需日夜赶工。我已吩咐下去,这期间所有参与核账之人,食宿皆在账房,工钱三倍,务必确保无一丝错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远点头,对此并无异议,特殊时期当用非常之法。他拿起那两张文书看去。一张是捐赠府衙疏浚东门漕河的文书,写明捐赠白银五百两,并“恳请”府衙将此事刊碑立传,以彰风气;另一张是捐赠市舶司米粮三百石,用于慰劳巡检疫卒,文书措辞谦恭,表示苏家愿与市舶司同心协力,保障海贸畅通。
“甚好,考虑周全。”文远赞许道,“银钱米粮可都备好了?”
“已从府库中支取,随时可以装车运送。”苏清婉答道,“我已吩咐管家,运送之时,可用红绸装饰车马,稍作声势,但不可过分张扬,以免显得刻意。”
“分寸拿捏得很好。”文远放下文书,“此事今日便办。另外,我听说已有商户递帖示好?”
“正是。”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共有四家,皆是平日与赵家生意上有龃龉,或是曾被赵元丰打压过的中等商户。其东家皆想约见大姐夫,言语间颇有联合之意。”
“这是好兆头。”文远精神微振,“敌人的朋友未必是朋友,但敌人的敌人,至少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清婉,这几家商户的底细,你可知晓?”
“略知一二。”苏清婉如数家珍,“其中,经营瓷器的周家,曾因一批上好青瓷被赵家强行压价收购而结怨;做香料生意的钱家,其通往南方的货路常被赵家派人骚扰;另外两家则是规模小些的布商和海产商人,皆受过赵家排挤。这几家实力虽远不及赵家,但联合起来,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且他们对本地商情、物流渠道极为熟悉。”
“好。”文远沉吟片刻,“清婉,此事我便交予你全权处理。你先替我见见他们,不必急于承诺,可先从信息共享、小额生意合作开始,试探其诚意与能力。具体如何接洽,分寸如何把握,你自行决断。”他将一份不小的外交权力交给了苏清婉。
苏清婉微微一怔,抬眸看了文远一眼。见他眼神坦诚,充满信任,她心中不由一动,一种被认可的暖流悄然划过。她郑重点头,语气坚定:“好。我必谨慎处置,力求为苏家结下善缘,共抗赵家。”
谈完正事,文远想了想,又对身旁侍立的丫鬟道:“去请三小姐过来一趟。”
不多时,苏玲珑便像只快乐的雀儿般蹦了进来,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仿佛将阳光都带了进来:“大姐夫,找我何事?可是又有好玩……呃,重要的差事交给我?”她及时改口,一双大眼睛却扑闪扑闪,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