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微微蹙眉:“玲珑?她性子跳脱,去了杭州那等规矩繁多之地,怕是……”
“正是需要她的跳脱和灵通。”文远解释道,“杭州官场水深,明面上的规则容易应对,难防的是暗地里的手段。玲珑在市井江湖中的关系和消息网络,是在官面上无法获得的补充,能帮我看到许多台面下的东西。而且,她机敏过人,应变能力强,关键时刻或能出奇制胜。”
清婉沉吟片刻,觉得文远所言有理,便点头应允:“好,我会跟她说明。明月那边……”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文远神色微黯,随即恢复如常:“二小姐……性情高洁,不喜纷争,还是让她留在明州,静心休养为好。杭州是非之地,不宜让她涉足。”
他心中对明月有愧疚,也有怜惜。那个如同空谷幽兰般的女子,理应生活在诗情画意之中,而非卷入这些肮脏的权谋斗争。
离赴任之期尚有数日,文远闭门谢客,专心做着准备。 他仔细研究了市舶司的架构、职能、历年卷宗以及杭州官场主要人物的背景关系。同时,他通过隐秘渠道与易卜拉欣保持联系,确认了那名北方首领和证据的安全,并嘱托他利用番商身份,继续留意与蔡京及北方势力相关的动向。
这期间,苏明月来过听竹轩一次。她依旧安静,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送来了一些她亲手整理的、关于杭州风土人情和历代文人笔记的抄本,以及几盒她特意调制的、据说有清心明目之效的香丸。
“杭州湿气重,蚊虫多,这些香丸或有些用处。”她将东西放下,声音轻柔,“路上……保重。”
文远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酸涩。他接过东西,郑重道:“多谢二小姐。我会尽快……处理好那边的事情。”
明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担忧,有不舍,或许还有一丝未被言明的期待。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福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启程那日,天色微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