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沉吟道:“且静观其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巩固根基。对了,我让你留意漕运和各地常平仓的动静,可有消息?”
他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领域。市舶司的税收固然重要,但东南财赋,漕运更是命脉。若能在此有所作为,或能抓住蔡京一党更大的把柄。
玲珑答道:“有些眉目了。近来漕粮北运,沿途损耗似乎比往年又高了些,而且,市面上官铸的铜钱价格波动异常,似乎有大量私钱流入。我已经派人顺着这条线去查了。”
文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漕粮损耗,私钱泛滥,这两者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贪腐和利益链条。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就在文远于杭州官场初步打开局面之时,明州苏府,听雪小筑内。
苏明月的风寒已好了七八分,只是人依旧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这日午后,她摒退了丫鬟,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庭中开始凋零的秋海棠出神。
几上摊着一封已拆开的信,是文远从杭州寄回的家书。信中依旧是报喜不报忧,只粗略提及公务繁忙,一切安好,让她勿念。末尾那句“闻二小姐玉体欠安,甚为挂念,望其安心静养,勿以为念”,她已反复看了数遍。
字迹沉稳有力,语气克制有礼,挑不出丝毫错处。可不知为何,明月总觉得这信中少了些什么。她想起他离开那日,码头人群中他遥遥望来的那一眼,复杂难言;又想起他被软禁时,他闯入房中那句“我来接你回家”的坚定。
如今,他远在杭州,身处更加复杂的漩涡中心,信中却只字不提其中的艰难险阻。这份体贴,反而让她心中更加空落落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边未完成的画作。画上是烟雨朦胧的西子湖,笔触细腻,意境空灵,却总觉少了几分生气。她试图勾勒出断桥残雪的模样,笔尖却几次犹豫,终是未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