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提举公廨。
文远虽被停职,但并未完全与世隔绝。市舶司内那些曾受他恩惠、或心怀正义的底层吏员,仍有胆大者暗中传递消息。他得知,赵谦在他停职后异常活跃,与隆昌号陈东主往来密切,似乎正趁着权力真空,大肆调整船引发放,为自己和背后势力牟利。
“姑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一名冒险前来报信的老书吏焦急道,“赵勾当他们正在篡改您定下的新规,许多守法商家的船引被卡,反倒是隆昌号的船畅通无阻!长此以往,人心就散了!”
文远目光沉静。他深知,权力的博弈,有时不在台前,而在幕后。他虽被明令停职,但他在市舶司乃至杭州商民心中播下的种子,并未完全死去。
“李老,烦请你暗中联络几位信得过的商家,”文远低声道,“告诉他们,暂且忍耐,慕容文远尚未倒下。让他们将赵谦等人违规操作的证据悄悄收集起来,时机一到,必有用处。”
他现在需要时间,等待常五在永丰仓的消息,也需要等待汴京那边舆论发酵的结果。
数日后,一个雨夜。
常五派出的第一名信使,如同泥鳅般滑入了公廨。他带来了初步却至关重要的消息:永丰仓仓使刘能,与一个名叫杜七的漕帮小头目过从甚密,而杜七,正是“翻江蛟”的把兄弟!他们发现,近期有数批标注为“军需”的漕粮,在永丰仓短暂停留后,并未北运,而是由杜七的人暗中接手,转运去了……杭州城内的几家私人粮栈,其中包括隆昌号名下的一处!
“私售军粮!”文远眼中寒光爆射!这罪名,比单纯的漕粮延误要严重十倍!蔡京一党为了敛财和构陷他,竟敢动军粮的主意,真是胆大包天!
“常五爷让小的禀报,证据正在进一步收集中,但对方戒备森严,且似乎有所察觉,恐夜长梦多。”信使补充道。
文远心念电转。时机稍纵即逝,必须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