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锦绣阁，文远的心并未完全轻松。清婉的爽快与理智，反而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敬意与怜惜。他知道，这个女子为家族付出了太多。

他没有回听竹轩，而是转向库房方向。他需要去查看一批刚从船上卸下的海外香料，这也是他作为市舶司提举的职责之一。途径连接内外院的花廊时，却见苏玲珑正指挥着几个丫鬟仆役，将几盆开得正盛的菊花搬到廊下摆放。

“姐夫！”玲珑见到他，眼睛一亮，蹦跳着过来，“你来得正好，快看看这‘凤凰振羽’摆在这里可好？给这死气沉沉的廊子添点颜色！”

文远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样子，不禁莞尔：“甚好。三妹有心了。”

玲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姐夫，我可是听说了哦……你要跟我二姐提亲了？”她眨眨眼，“放心，我举双手赞成！二姐那样的人品，也就姐夫你配得上！不过……”她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以后我是不是不能随便跟你开玩笑了？得规矩点叫姐夫？”

文远失笑，拍了拍她的头：“私下里，随你。人前注意些便是。”

“得令！”玲珑俏皮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又忙活去了。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文远心中温暖。玲珑的赤诚与灵动，是这深宅大院中难得的亮色。

在库房清点完香料，又与管事交代了几句，日头已然西斜。文远踏着夕阳的余晖，再次走向听雪小筑。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径直叩响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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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小丫鬟，见到是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福了一礼便悄声退下了。

院内，苏明月正站在那株白玉兰树下，仰头看着枝头几片迟迟未落的叶子。夕阳的金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连那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许多。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你来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接纳。

“嗯。”文远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看着那株树，“忙完琐事，便想来走走。”

两人并肩立于树下，一时无话。秋风拂过，带来远处厨房隐约的饭菜香气和近处泥土的芬芳。一种静谧而安详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