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凝神思索片刻,轻声道:“他们似乎对星图水脉也有所知,但未必有父亲留下的笔记详尽。此举或许更意在试探我们掌握了多少,以及……我们是否真有开启‘门户’之意。”她看向文远,“此物虽包藏祸心,但其中批注,或可与我们推演的结果相互印证。”
文远颔首:“不错。既已入局,便无退路。他们想试探,我们便顺势而为。正好借此机会,放出一些模糊的消息,混淆视听。”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慕容文远,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与此同时,市舶司内部的整顿亦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文远借着清查蔡京余党的势头,大力推行新政。他设立了专门的稽核房,独立于各曹司之外,直接对他负责,严查贪墨舞弊;又颁布了新的《市舶税则细则》,将抽解比例、货物估价标准明文公示,杜绝暗箱操作;更下令打造新型的验货船,配备经验丰富的老舵工和精通番语的通事,提高查验效率与准确性。
这些举措触动了部分旧有势力的利益,暗地里的阻力不小。但文远手段强硬,又有圣眷和民意支持,加上苏玲珑借助同盟网络在商贾间穿针引线,化解了不少潜在的冲突,新政竟也艰难地推行了下去。市舶司的风气为之一清,税收数字稳步提升,往来商船赞誉渐多。
这日傍晚,文远难得早些处理完公务,回到听竹轩。
却见明月已在轩内等候,正俯身于案前,对照着那套《山海舆地考》的朱批与他之前绘制的综合图,仔细校勘。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专注的神情显得格外动人。
“可有发现?”文远走近,轻声问道。
明月闻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兴奋:“你看这里,”她指着综合图上那片目标海域的边缘,“朱批在此处标注了一个‘涡眼’符号,与父亲笔记中提及的、地脉能量异常汇聚点的标记几乎一致!还有这里,星宿对应的方位,朱批推算的偏移量,与我依据近期星象重新校准的结果,相差无几!”
这意味着,他们的推演方向很可能是正确的!而且,蔡京一党掌握的信息,似乎并不比他们少太多,只是缺少了苏家祖传笔记中最核心的“锚定”与“门户开启”之法。
“看来,惊蛰之约,不止我们一家在等。”文远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