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摆着茶杯和文件,
他可以慢慢说、慢慢劝。
今天不一样,面前站着将近百来号人,
没有桌子、没有茶杯、没有文件,
只有几面横幅和一双双正在盯着他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在不到两米远的一群人面前,
一边说“问题正在处理”,一边不让他们觉得他在敷衍。
他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打转,
他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旦出口就会被下一波问题顶回来,
像一枚软木塞被反复按进水里,每次都会在松开手的瞬间弹回水面。
他握着扩音喇叭的手微微收紧了,但还没有松开,
像是要用那点塑料的质感把自己稳住,
让那些反问不至于把他从站定的位置推得太远。
吴政握着手机站在人群前方,像一根被风不断推着往后退的标尺。
他的后背已经能感觉到大门方向保安室窗户透出的凉意,
但他没有退,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
扩音喇叭还攥在他手里,他已经没有再举起来的意思了,
像是知道再说一句什么,都会成为被反推回来的石头,砸在自己脚面上。
一阵低语从人群的某个角落浮上来,
像一根根从水面下探出来的手指,从不同的方向穿过嘈杂的议论声,
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声音:
“他们就是想拖,拖到我们自己散了,拖到没人记得这事了!”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块带着棱角的石头砸进水面,
原本只是低低晃荡的人群忽然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有人往前迈了半步,有人把手中的横幅攥得更紧了,
原本站着的几个人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不是冲向大门的方向,
是朝着吴政和他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所在的区域渐渐靠拢。
一个年纪偏大的女工人伸出胳膊,
用力挡开了一名年轻工作人员的手,声音尖利而急促:
“我们是来找说法的,不是来找打的!你碰什么碰!”
那年轻工作人员顺势后退半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但他的脸已经比刚才白了半个色号。
吴政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屏幕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