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 年深秋的深圳，华强北的手机店门口挂满了 “诺基亚 3310 现货” 的红色海报。建军攥着刚取的 8000 元项目奖金，站在玻璃橱窗前，目光落在那部银灰色的手机上 —— 机身方方正正，键盘耐磨，屏幕虽小却清晰，店员说这手机 “摔不烂、续航长，充一次电能用一周”，是现在职场人最青睐的款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心里早有了主意。这 8000 元奖金，他没打算留着自己用，自从秀兰在超市做会计后，每天要跑库房对账，有时临时需要确认库存，只能靠 BP 机留言，等半天才能收到回复。要是有部手机，秀兰就能随时联系上同事，工作也能方便些。

“您好，这部诺基亚 3310 多少钱？” 建军走进店里，指着橱窗里的手机问。

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递过样机：“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款现在卖得最好，耐摔还省电，现在活动价 3800 元，还送您个手机套和充电器。”

3800 元，相当于秀兰三个半月的基本工资，不算便宜。但建军想起秀兰每次用 BP 机时焦急等待的样子，还是咬了咬牙：“就要这部，帮我装张电话卡，号码选个好记的。”

店员手脚麻利地办好手续，把手机装进黑色皮套里：“先生，这手机能存 100 个号码，还能发短信，您回去教教家人怎么用，特别方便。”

建军接过手机，皮套的质感很扎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份踏实的心意。他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社区菜市场，买了秀兰爱吃的五花肉和陕西老家寄来的花椒粉 —— 晚上要做油泼面，再把手机当作惊喜送给她。

推开门时，秀兰正坐在旧台式机前，对着 Excel 表格皱眉头。屏幕上的 “数据透视表” 教程开了好几个窗口，她手里攥着计算器，时不时按几下，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怎么把销量和库存对应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秀兰抬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低下头，“我这数据透视表学了半天还没学会，下个月超市要考核，要是过不了，可能就要调岗去理货了。”

建军没提手机的事，先凑过去看她的电脑：“你把‘商品类别’设为行标签，‘销量’设为数值，试试这样拖进去。” 他握着秀兰的手，一步步教她操作，直到表格里清晰地显示出各类商品的销量汇总，秀兰才松了口气：“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一直找错地方了。”

“来，给你看个东西。” 建军笑着从包里掏出诺基亚 3310，递到她面前，“用项目奖金买的，以后你对账时，随时能给同事打电话，不用再等 BP 机了。”

秀兰愣住了，手指轻轻抚摸着手机外壳，银灰色的机身泛着柔和的光，键盘上的数字清晰分明。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这么贵的东西，你怎么给我买这个？”

“我就用那个旧手机。” 建军帮她打开手机。

秀兰拿着手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结婚这么多年，建军从来没给自己买过贵重东西，衣服总是穿到起球，鞋子磨破了底才舍得换，却把奖金省下来给她买手机。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那咱们试试，我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