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海听此人认得自己，连忙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了，这才记起。

来人是中午在东山府翠峰楼吃酒时，自己隔桌的小兄弟，当时还救了自己一命。

“兄弟，你......你怎会在此？”

李幽虎指着自己舟中摆放的小桌。

“深夜无眠，泛舟于桠河之上，饮酒诵诗，感交天地。”

“你看那桌上几瓶，乃是东山府的芝香老酒。卓兄赏脸移步过来，喝上几杯如何？”

提起酒来，卓海喉咙不由一动。

心知今夜命丧于此，若死前能有一瓶老酒入腹，便也死而无憾了。

卓海低声道，“兄弟速速离去，莫要费力救我！”

“但求你走时扔一瓶老酒过来，这恩情我卓海来世再报。”

曹洳见二人当着自己面讨论起酒来，冷笑一声道，“什么老酒值得卓大侠惦记？也扔一瓶给我瞧瞧。”

李幽虎不由卓海推脱，足尖一点跃到卓海身边，拽着卓海胳膊拖到小舟上。

回头冲曹洳大笑道，“哈哈，我这老酒珍贵，曹公子想喝，自己去买吧！”

曹洳拉下脸来，“真有赶着掺和送死的！给我撞上去！”

两艘艋舟加速，顷刻便将卓海驾驶的破渔舟撞碎，追着李幽虎的小舟一路往南。

小舟不大，但乘坐二人绰绰有余。

李幽虎搀扶着卓海在桌边坐下，随手拿出两个酒杯，斟满酒水递给卓海。

卓海羞愧道，“兄弟何苦蹚卓某这滩浑水！”

“卓兄又何苦招惹曹家呢？”

卓海闻言一愣，继而哈哈一笑，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说得好！”

卓海招惹曹家，替人出一口不平气，李幽虎又何尝不是替卓海出这口气？

“待会儿曹家追上，你我二人跳水分头跑。他们为我而来，想必不会分出太多人去追你。”

李幽虎提起酒瓶再次给卓海满上，指着桌上小菜道。

“卓兄尝尝这几盘小菜，路边卤肉摊买的。尤其是这道卤牛肉，味道相当不错。”

卓海对李幽虎处事不惊的心态十分佩服，当下也不再提那逃命的话。

大咧咧抓起几片牛肉丢进嘴里，卓海抬起酒杯同李幽虎一碰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