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大清早,日头刺眼,外面满山雾气散尽。
此刻整条村道、田埂、地坪挤得人山人海。
全村人尽数弃田围观,男人清一色洗白劳动布短褂、补丁长裤、赤脚沾泥,妇女身着碎花对襟旧布衫、头包蓝布头巾,老人孩童挤在后排踮脚张望,密密麻麻围满张德明家的小院外围,人人面带看热闹的戏谑冷笑,无一人存半分同族恻隐。
院内早已彻底沦为废墟!
张德明的自住小院被林家父子四人砸得墙裂屋塌、家什尽碎、猪血满地、狼藉滔天。林老三踩着满地碎木血污,喘着粗气,满眼凶戾,转头冲着院内打砸的大哥老二嘶吼大喊:
“大哥!二哥!听见没有!院子彻底砸空、砸烂、砸废了!正主死活不露头,摆明了装缩头乌龟!”
“咱们本来就是带队闹事、专门把事闹大来的!主屋没人,那就不用留情!”
话音落下,三兄弟凶性彻底失控!
既然张德明躲得不见人影,没法直接拿捏正主,他们便彻底放开手脚、肆意迁怒、见屋就砸、见物就毁,铁了心要把张家村闹得天翻地覆,彻底坐实两村死仇,给后山埋伏的几百林家族人制造进村开战的正当由头!
三道满身戾气的彪悍身影,提着粗壮实木扁担,踩着满地泥水,轰然冲向隔壁张德全的院落!
分家多年、清清白白、从未掺和恩怨的张德全家,瞬间被卷入无妄之灾!
噼里啪啦!轰隆哐当!
狂暴的打砸声瞬间炸响!
扁担横扫、棍棒乱抡,桌凳箩筐、锅碗瓢盆、柴火农具尽数被砸得粉碎,院墙瓦片层层崩落,木屑碎渣漫天乱飞,短短数十秒,整洁的农家小院直接被捣毁大半!
此时的张德全,穿着宽松旧棉布背心、粗布长裤,正蹲在厨房门口,拿着搪瓷脸盆给儿子张东来洗漱晨面。
本是安稳平淡、岁月静好的日常,陡然被震天砸响彻底撕碎!
他听见翻天覆地的混乱动静,猛地从厨房探头,看清三名外村壮汉提着染血扁担在自家院里疯狂施暴,瞳孔骤然炸裂,又惊又怒,气血直冲头顶,当场厉声怒吼:
“你们干什么!住手!立刻住手!”
“这是我的家!我们早就分家!恩怨不关我半分!你们砸错地方了!”
“砸错?”
林老大满脸青肿伤疤,嘴角挂着嗜血狞笑,一口浓痰狠狠啐在黄泥地上,眼神蛮横到极致。
“在我们眼里!你们姓张的一窝都是一路货!不分家、不分人!全都该砸!全都该赔!”
“今天只要张德明不出来,张家村挨着的院子、沾亲的门户,我们挨个砸、挨个平!”
话音未落,他扁担再度猛抡,狠狠砸在屋檐木梁上,木梁瞬间开裂,木片簌簌砸落!
张德全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可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心里明镜一般——
自家两个大儿子,此刻正在城里跟着张德明跑猪肉生意、送货摆摊,根本不在村里。家里只剩妇孺幼童、老弱残身,无半点反抗之力。
眼前三个常年干重活、打架不要命的山野悍匪,手里拎着杀人的硬木扁担,真要是硬拼,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冲动冲上去,除了自讨苦吃、白白挨揍,没有半点用处!
他死死攥紧拳头,强行压下满腔怒火,咬牙强忍,步步后退,不敢上前硬碰。
可外面的王建梅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