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蔡小芬当场硬刚怼得哑口无言,吴美华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理亏词穷再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她僵在原地,脸上刻意堆起的假关心笑容彻底垮掉,只能讪讪地缩着脖子,一边狼狈转身溜人,一边还不服气地小声碎嘴,端足了小人格局。
“我这不也是好心关心你们家……真是不知好歹!”
“我呸,我比你先进门七八年,现在老娘我儿孙满堂,轮得到你这般冲撞我,半点规矩都没有!”
蔡小芬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胸中郁气尽数消散,彻底出了一下午被诅咒晦气、被窥探算计的恶气。
只是吐槽归吐槽,担忧终究没彻底放下。她整晚守在屋檐下,倚着斑驳土墙,盯着黑漆漆的村口土路,望眼欲穿,心头悬着一块大石,久久不能落地。
八十年代的乡下夜路漆黑崎岖,无灯无亮,野风呼啸,入夜不归,始终让人揪心。
一直熬到夜里九点多,深夜静谧,全村灯火大半熄灭,只剩零星几盏煤油灯亮着微光。
终于,黑漆漆的大门口,探进来一个熟悉的脑袋,紧接着两道疲惫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近。
是张德松和大儿子张东虎回来了!
悬了整整一下午一晚上的心,瞬间稳稳落地,蔡小芬快步迎上前去,眉眼间满是真切的焦灼与欣喜。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我担心坏了,一整天都悬着心不敢松懈!”
张德松浑身沾满路途尘土、烟火浊气,奔波整日尽显疲惫,可眉眼之间的精气神却格外亢奋、容光焕发,藏不住的暴富喜色。
他摆了摆手,语气坦荡松弛:“担心什么?我和儿子两个人结伴,路上相互照应,能出什么事?”
说着,他随手从车货架上拎下一大块肥瘦相间、新鲜油亮的肉,递到妻子手里,语气轻快豪迈。
“拿着,这五斤鲜肉今晚切了爆炒,再烫一壶小酒,咱们全家好好庆祝一番!苦熬这么久,总算挣到踏实钱、熬出头了!”
“全都卖完了?”蔡小芬双手接过温热的猪肉,指尖都带着雀跃的颤抖,压着满心狂喜低声追问。
“没完全清完。”张德松如实开口,“还剩十几斤尾货,量少不好零卖,我暂时寄放在城里远房亲戚家,明天一早我们再进城接着卖。”
“十几斤肉放外人家里,你也真放心!”蔡小芬一边拎着肉往厨房走,一边小声嘀咕,“这年头谁家不贪一口荤腥,万一被亲戚悄悄顺走、克扣,十几斤肉就是十几二十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平白亏大了!”
八五年物资匮乏,鲜肉是顶金贵的东西,寻常人家一个月未必能吃上一顿,十几斤猪肉足以让普通家庭眼红动心。
嘴上念叨着,她脚步轻快,麻利走进厨房,准备生火做菜。
“老大,快把院门闩死!”
张德松将二八自行车稳稳推进院子,停靠在屋檐底下锁牢,转头对着身后的张东虎沉声叮嘱。
“好嘞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