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思绪万千。

次日破晓，阳光铺满天府县城。

老城街道尘土干净，砂石路面上车铃叮当，来往行人清一色劳动布工装、的确良衬衣，市井烟火浓郁醇厚。全城严打余威尚在，风气焕然一新。

张德明一早进城，穿梭在西门市场主干道，敏锐察觉出巨大变化。

往日盘踞街口、游荡拦路、欺行霸市的小商小贩、街头混混一扫而空，主干道干干净净、秩序井然。

昨天代淑琴倒卖药水毒肉引发的全城严查，绝非虚张声势！官方雷霆出手整治黑市、肃清乱象，把所有灰色边缘势力全部打压收敛。

张德明眸光沉沉，心底暗自揣测。

这场风波之后，公安究竟有没有顺藤摸瓜、深挖溯源？

能不能顺着毒肉链条，揪出高永贵背后的黑市源头，扳倒幕后真正的大佬——钱勇？

送完了纺织厂店铺，他骑车折返西门市场。

刚停稳车子，一道落寞单薄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是马小月！

她静静坐在肉摊旁，双目无神、呆呆怔怔，一言不发盯着街外人流，浑身萦绕着低落压抑的气息，全然没了往日的灵动温柔。

听见脚步声，马小月猛然回神，看清来人是张德明，连忙起身站起，神色复杂。

“张大哥，有人想见你。”

张德明心头微诧，简单跟肖珍珍交代两句，随即跟着马小月离开市场，穿过老街巷道，走进一间老式茶馆。

木桌木椅、清茶淡雾，僻静隐蔽，是老城最适合隐秘谈话的地界。

卡座里坐着一名面色阴冷的青年，气场凛冽、眼神狠戾。

“张大哥，这位是小五。”

马小月轻声介绍，语气谨慎克制：“他一直跟在钱勇身边，是钱勇最亲信的心腹，专门替他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恩怨、灰色勾当。”

张德明神色淡然，淡淡颔首示意，直视对方眼底，一语点破要害。

“距离我和钱勇定下的半个月还款死期，还差五天。现在找我，太早了。”

小五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压迫，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别抱侥幸心理。一万块，对你是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可对我大哥钱勇，不过是九牛一毛，随手零花。”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