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幽深的八十年代黑市巷弄里,灯光影摇晃,烟尘缭绕,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
背着百斤鲜肉的女人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高永贵,语气里满是错愕与质疑。
“两三毛钱一斤的猪肉?你怕不是开玩笑吧!”
“就算是没人要的老母猪肉、糙膘猪肉,市面底价也不止这个价,你们别是被人忽悠骗了吧?”
在1985年的物价体系里,生猪收购价最低也要六毛一斤,哪怕是品质最差的残次猪肉,也绝不可能跌到两三毛。这个价格,已经完全跳出了正常肉市的认知,离谱得让人不敢相信。
高永贵随手摸出一包廉价卷烟,划火柴点燃,烟火在黑暗里明灭不定,脸上挂着贪婪又自得的阴笑,语气笃定至极。
“别说你不信,这事说出去,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深吸一口烟,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更多的却是赚黑心钱的亢奋。
“纯粹碰运气捡的黑金货!前天我一口气拿了四百斤,整整一批,你猜多少?统共就花了一百块!”
“四百斤肉一百块?!”
卖肉女人瞳孔骤缩,彻底惊住了,下意识拔高音量,满脸匪夷所思。
“这还能叫肉?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猪肉?就算是瘟猪、病死猪、烂底变质的臭肉,也不止这个价!”
“你这人就是死板,不懂黑市门道!”高永贵不耐烦地撇撇嘴,懒得跟这正经卖肉的妇人解释其中的猫腻。
就在两人争执拉扯之际!
巷口骤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麻袋摩擦作响,打破了黑市短暂的喧闹。
高永贵、代淑琴,还有一旁的卖肉女人,三人不约而同闻声抬头,齐刷刷望向黑市入口。
夜色深沉,凌晨寒意刺骨,六七名精壮壮汉鱼贯而入,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常年出力劳作,肩背宽厚、步履沉稳。
每个人肩头都压着一根老竹扁担,扁担两头沉甸甸挂着鼓鼓囊囊的大号粗布麻袋,袋口扎得死死的,黑漆漆看不清内里,却透着一股沉闷的腥气。
不用多看,代淑琴两口子心里都有数——麻袋里,必然是他们今夜苦苦等候的低价黑猪肉!
“来了!就是这批货!”
高永贵双目骤然发亮,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立马从地上弹身站起,眼里满是暴富的狂热。
他转头瞥了眼身边卖正经鲜肉的女人,语气带着一丝霸道:“大姐,今晚你这肉,怕是卖不出去了。真正的硬货来了,没人会再买你一块三的正经肉!”
话音未落,他已然迫不及待,快步挤上前,满脸堆笑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