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七里乡。
乡村夜幕来得又早又沉,远山隐入墨色,田埂秋风瑟瑟,村里家家户户陆续点灯熄灯,零星灯火落在黄泥院落间,衬得乡夜静谧又清冷。
张德明一家五
口辞别离去,背影消失在村道夜色里。院内喧闹彻底散去,朱坤生二话不说,径直推出墙角靠着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动作利落,神色沉冷。
“天都彻底黑透了,你还往外跑?去哪儿啊?”
朱嫂子系着蓝布围裙,正收拾桌凳残局,见状连忙抬头,满脸诧异不解。这深更半夜,乡下土路漆黑难走,根本没有公事可办。
“去敲打敲打刘乡长一家,还有食品站那伙蛀虫的家属!”
朱坤生面色冷峻,眼底带着不熄的凛然正气,语气铿锵笃定。
“张德明兄弟为人赤诚善良、知恩图报,本本分分做生意,从不惹事生非,反倒屡屡被人算计构陷。我绝不能让这种老实厚道人,平白受半点欺负、吃半点暗亏!”
“刘乡长、食品站那批人不是已经被抓了吗?案子都定了,还找他们家人做什么?”朱嫂子愈发疑惑。
“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朱坤生压低声线,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条理清晰、句句通透。
“赵东红、赵永红两家是投毒作恶、蓄意毁张德明兄弟的事业,必须全额赔付七头毒猪的直接损失,这是害人偿罪!”
“而刘乡长一伙、食品站内部蛀虫,是职权谋私、串通倒卖、徇私枉法。他们靠着公职身份狼狈为奸,截留死猪、倒卖鲜肉、私吞暴利,捞得的好处全部拿回家里,妻儿老小全都跟着享尽不义之财!”
“如今主犯落马伏法,牢狱难逃,可家中赃利还在、余福尚存!张德明平白损失惨重、几番遭难,我必须帮他把这部分被蛀空的损失,尽数追讨回来!”
他抬手紧了紧车把,语气坦荡磊落,尽显公职风骨。
“我穿着这身制服,不求徇私牟利、不求人情回报,只求公道人心!别的忙我或许帮不上,但尽全力给德明兄弟追回所有损失,护着厚道人生存立足,才对得起他的赤诚真心,对得起头顶的国徽!”
夜色秋风凛冽,朱坤生蹬车疾驰而出,划破漆黑乡道,执意连夜上门敲打警示、清算余孽。
而返程的乡道上,张德明骑着自行车,载着妻儿缓缓前行,晚风拂过一家人的眉眼,院内纷争、人情冷暖尽数落在身后。
张德明心底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