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谁不清楚你妈李月菊是什么性子,最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秀英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
秦秀英站在一旁,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听见这话鼻尖微微发酸。这么多年在张家忍气吞声,受婆婆的刁难、大嫂的排挤,平日里有苦都只能往肚子里面咽,没想到外人全都看在眼里。
“农忙了,三个小孙子都到外婆家去了!”三嫂子大儿子四岁,后面两个双胞胎才两岁,许大娘继续叹道:“我这媳妇也是命苦,我那不孝子常年不在家,就她一个妇道人家,既要下地抢收抢种,还要回家照料我这个卧病在床的老婆子,里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现在还平白无故摊上这些流言蜚语,真是难为她了。”
猪圈里的活暂时收拾完,三嫂子放下手里的竹扫把,在院角的泥水槽里简单冲洗干净手上的污泥,迈步走到屋檐底下。
“三嫂子,感谢你下午提点我,我想明白了,儿子女儿都一样!”张德明取下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竹笆篓,打开之后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活蹦乱跳的泥鳅、肥硕粗壮的大黄鳝,大大小小在竹篓里翻滚。
“我老婆秦秀英说,给大娘送点黄鳝泥鳅过来!”
三嫂子当场愣住了,下午自己想给张德明赊两斤泥鳅,傍晚就主动送上门来,要不是张德明老婆女儿都一起来了,三嫂子都怀疑张德明别有用心。
竹笆篓里的黄鳝最大的足足有三两,在这年头可是稀罕货,拿到镇上能卖不少钱。
三嫂子又望着一篓子鲜活的野货,连连摆手,脸上带着为难:“张德明,这么多黄鳝泥鳅,这东西金贵得很,我可不敢收。再说……我从来不敢处理这些滑溜溜的东西,杀都不敢杀。”
这话一点不假,乡下不少女人都怕黄鳝泥鳅滑腻的身子,碰都不愿意多碰。
张德明淡淡一笑,他打小就下田下沟摸黄鳝捉泥鳅,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手,处理黄鳝泥鳅更是一把好手,去内脏、划鳝丝动作麻利干脆,村里不少人家抓到黄鳝处理不了,都专门来找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