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村的农家小院里,灶火升腾、烟火滚滚,驱散了今天暴雨的阴冷潮湿,满院都是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
张德明将老同学苏明成招呼落座,不多废话,洗手起刀,利落上手处理刚刚从田间捕捞回来的鲜活泥鳅。
乡下处理泥鳅,大多粗放粗糙,要么直接干煸、要么切段红烧,很少有人能做出精致花样。
但张德明手法,完全不同于村里的老一套土办法。
他抓过鲜活乱蹦的泥鳅,随手抓一把粗盐均匀撒入盆中。盐粒蛰得泥鳅瞬间僵硬抽搐,短短片刻,所有泥鳅直挺挺躺稳,再也不蹦不跳、稳稳当当。
这套去腥定活的手法,是后世菜市场的精细技巧,压根不是这个年代乡下人能掌握的法子。
紧接着,张德明捏稳泥鳅头部,一把锋利的小剪刀对准鱼嘴,顺势往后一推,刀口利落划开整条胸腹,指尖顺势一刮,肠肚、黑膜、内脏,一次性尽数剔除,干净利落。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漂亮,看得一旁的苏明成连连侧目。
村里村长孙国平的外孙也擅长杀泥鳅,惯用手法是从脊背划刀,适合切段干煸、重料红烧。但张德明这种嘴部通膛、整鱼不破皮的手法,专门适配他独创的招牌菜——酸菜耙泥鳅。
整条成型、肉质不散、入味彻底,是他结合后世烹饪经验、融合本地农家口味,自己摸索改良出来的独家风味。
上一辈子他浑浑噩噩、暴躁度日,只顾酗酒发脾气,从来不肯下厨、不懂顾家。重生之后,他静下心琢磨吃食、踏实过日子,反复试做改良,早就把这道酸菜耙泥鳅练得炉火纯青,味道远超乡里任何一户农家。
“东萍,去厨房帮爸爸捞点泡菜出来。”
张德明侧头看向乖巧站在一旁的小女儿。
“捞泡青菜还是泡姜啊爸爸?”张东萍仰着稚嫩小脸,认真问道。
“泡青菜、泡姜、泡椒都捞一点。”张德明柔声叮嘱,“力所能及的家务,学着帮妈妈分担,不能事事都靠大人。”
“知道啦!”
小丫头撅着小嘴,蹦蹦跳跳冲进烟熏缭绕的土灶厨房,手脚伶俐、听话懂事。
苏明成坐在屋檐下,看着眼前温柔顾家、耐心教女的张德明,越看越陌生、越看越感慨,忍不住出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