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邻里风声最毒、口舌最狠,三嫂子独居两年、孤身持家,本就容易招人非议。孤男寡女碰面,哪怕行得正坐得端,也极易被旁人编排桃色谣言,一旦传开,两人名声都会彻底被毁。
张德明深谙乡村人心险恶,看出老人家的顾虑,坦然上前,顺势在屋檐石阶上落座,不进内屋、避嫌避谣,坦荡磊落。
“许大娘,我过来,是特意说几句知心实在话。”
他目光诚恳,开门见山:“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忙着,想给三嫂子张罗改嫁亲事,太过心急了,属实操之过急。”
张德明心中暗藏重生记忆,洞悉旁人不知的未来轨迹。
上辈子根本没有这桩改嫁的风波,他模糊记得,许大娘的儿子、三嫂子的男人,春节前后就会从广州务工归来。
如今突然冒出强行催嫁、张罗亲事的事,其中缘由他暂时摸不透,但绝对不能让三嫂子稀里糊涂改嫁、错付终身!
他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第一,三哥外出多年,虽没有有书信,但从未托人带回断亲、离婚的话,杳无音讯不代表彻底不归。”
“第二,咱们乡镇去年刚改行政区划,七星乡并入老君乡,直接升级为老君镇,政策、户籍、务工报备全部更新,三哥大概率是被新政耽搁了往来音讯。”
“没有确切的断绝消息、没有明确的不归定论,贸然改嫁,是毁了三嫂子的清白、毁了三个孩子的名声!”
话音落下,猪圈方向传来细碎脚步声。
三嫂子挽着袖口、一身朴素粗布褂子,脸上带着劳作后的微红,神情凝重地走了出来,眼底满是疲惫与隐忍。
“张德明,你说得对。”
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酸涩坚定:“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我已经跟妈说好了,再等半年。若是到了春节,孩子爹依旧半点音讯全无、杳无踪迹,我再听从家里安排。若是他回来,我守着孩子、守着家,好好过日子。”
没人比她更难。
一个柔弱妇人,无男人撑腰、无家产傍身,拉扯三个嗷嗷待哺的幼童,照料瘫痪卧床的老人,日日在田间地头、家务琐事里死撑。
如今日子渐渐好转,家家户户不再吃糠咽菜、勉强糊口,她也想给三个孩子挣一份体面生活、安稳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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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闲言碎语满天飞的乡村,孤身女人步步艰难、寸步难行,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撑不起整个家、护不住孩子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