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透出昏黄微光,村口田埂、屋前院坝,处处都是串门唠嗑的村民。
张德明从高永贵家告辞离开,脚步沉稳踏在村子里土路上,刚走到屋前路口,就被扎堆闲聊的邻里妇人团团围住。
众人早已听闻风声,白天朱公安专程进村、传唤代淑琴进城的事,早已在私底下悄悄传开,只是没人摸清具体缘由。
隔壁婶子李翠英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来压低声音,满脸探究地开口追问:“张德明,全村人都在议论!高永贵夫妻俩今早雄赳赳气昂昂,拉着整头大肥猪进城卖肉,风光得很!怎么下午公安就上门传话?最后多少钱孤身一人进城,连自行车、装肉竹筐全都没带回来,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亏大钱、闯大祸了?”
周围一众村民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看热闹、探秘闻的心思。
八十年代乡村闭塞,邻里一点风吹草动,不出半日就能传遍全村,半点藏不住。
“这事现在不能说。”
张德明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始终不肯泄露半句真相。
“人家夫妻俩不想声张,我不能胡乱嚼舌根。等他们自己愿意开口,你们自然就清楚原委。”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心急八卦的李翠英:“你回去跟平哥说一下,我这边需要一个往县城送猪肉的,一个月二十块钱,送到县城就可以,不耽误家里农活!”
说完,张德明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你用脑子好好想想,能让公安专门传话、本人空手而归,连代步自行车、整猪鲜肉尽数全无,这事绝对不简单。咱们乡里乡亲,得给人家留几分脸面,别追着打听、到处乱传。”
李翠英被他一句话点醒,瞬间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众人见状,心里愈发好奇,却也只能压下满心探究,各自散去。
张德明不愿在此多做逗留,避开扎堆闲聊的人群,转身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三嫂子家。
三嫂子家门同样虚掩轻闭,晚风一吹,木门轻轻晃动,透着几分冷清孤寂。
“三嫂子!在家吗?”
张德明抬手轻拍门板,声音清亮稳妥,不高不低,不但院中能听见,又不会惊扰四邻、惹人闲话。
“在!我在家呢!”
屋内立刻传来三嫂子清脆温和的应答声。
三嫂子命苦,男人外出务工两年不归,一人拉扯三个年幼孩子,还要照料半身不遂的瘫痪婆婆,实打实的守活寡,日子过得比村里任何人都要艰难。
屋檐下坐着乘凉的许大娘,闻声抬眼看来,眼神带着几分提防与顾虑,连忙开口招呼:“张德明来了?快进屋坐!”
只是话虽客气,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