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张宗国苍老却洪亮的喊声骤然炸响：“老二！张德明！你出来！”

院里玩耍的三个小女儿，闻声齐齐抬头，稚嫩的眼眸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清醒。

最小的张东萍仰着圆圆的小脑袋，一脸天真认真的模样，软糯开口：“二姐说，爸爸以前是小狗，现在爸爸不吃屎啦！”

张宗国听见童言，脸上难得挤出一丝刻薄笑意，随口讥讽：“你爸就是条黄眼狗！吃着家里的饭，反咬自家人的腿，天生的忤逆骨头！”

话音未落，性格最耿直泼辣的二女儿张东兰，当即扯开嗓子脆生生喊着回话，童言无忌、却字字扎心：

“爷爷又来了、大伯又来啦！他们又要来算计我爸爸了！”

“算计？！”

张宗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彻底沉冷，老脸瞬间黑如锅底，满眼威严震怒。

“放肆！什么话都敢乱说！没半点规矩！”

屋外的呵斥吓得院里瞬间安静。

厨房内忙活的秦秀英手里一顿，瞬间慌了神。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粗布围裙，手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面渍，急匆匆从灶房小跑出来，满脸惶恐，连忙低头训斥三个女儿：

“不许乱说话！快给爷爷、大伯道歉！没大没小，半点家教都没有！”

三个小姑娘自知闯祸，纷纷耷拉着小脑袋，怯生生不敢再言语。

农村最讲尊卑礼教，在老一辈眼里，孩童直言戳破大人算计，是最丢颜面、最忤逆的事。

“怎么了，爸、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德明放下手中柴火，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地从厨房走出。

他早已听见院中所有对话，孩童天真一语，道尽了这些至亲数年如一日的贪婪与吸血，心底早已清明通透，不起波澜。

不等张德明开口寒暄，张德全直接一步上前，开门见山、直奔目的，半点客套都无，满是理所当然的道德绑架。

“老二，你跟王明远最近不是一直在招人、雇人往县城送货送肉吗？”

“既然横竖都要花钱请外人，何必把这份好处便宜外姓人？白白让外人赚咱们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