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家今晚上没有炒肉,哪里来的肉香?除了老二,张家村又有谁吃得起肉?”院墙外传来李月菊满是疑惑的嘀咕声,清晰钻进厨房里。
张德明一家五口闻言,极其默契地齐齐一缩脖子,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窃喜笑意,谁也没有出声应答。
晚风裹挟着浓郁的卤猪蹄香气,飘满前后院。张德明想着隔壁老张家一家极品,闻得到香味、摸不着甜头,只能干巴巴眼红,这滋味,心中别提多解气。
屋内饭桌之上,一盆卤猪蹄吃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个个咂着嘴巴,脸上全是意犹未尽的神色,满嘴留香、回味绵长。
八十年代的农村,油水金贵,寻常人家半年尝不到一次荤腥。这般软烂入味、油香十足的卤猪蹄,对常年吃糠咽菜的庄稼人来说,已是顶破天的美味。
张德明看着妻女满足的模样,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往后,这种荤腥可以常买常做,弥补妻女上辈子数十年的清贫亏欠。
视线余光里,他看见秦秀英收拾好碗筷,端着一碗特意留出的猪蹄肉块,脚步轻悄往后院走去。
张德明眼眸微淡,假装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重生归来,他心性早已冷硬通透,恩怨分明、杀伐果断,对外人、对极品家人,他可以做到铁石心肠、寸利不让。
但他从未打算强行扭曲秦秀英骨子里的良善柔软。
她一辈子心软敦厚、知恩念情、顾全情面,哪怕婆家百般苛待、亲戚无尽算计,依旧守着最朴素的善意。
张德明不愿磨灭她仅剩的温柔,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想送、想积德、想求心安,便由着她去。
恶人我来做,善人她来当。
黑白我兜底,温柔留给她。
收拾完碗筷,三个女儿叽叽喳喳闹作一团,稚嫩的笑声填满小屋。
小女儿提着崭新的收音机,小手不停拨动调频旋钮,滋滋的电流杂音里,时不时跳出戏曲、老歌、新闻播报,新鲜得不得了,玩得不亦乐乎,满脸孩童独有的纯粹兴奋。
看着女儿欢喜的模样,张德明心念一动。
趁着无人注意,他不动声色从随身空间取出几枚精致的彩色塑料发夹,款式新颖、颜色鲜亮,在乡下算是极其稀罕的小物件。
几枚发夹一出,瞬间把三个小姑娘彻底惊艳。
小女儿软糯黏人,一声声甜度爆表的“爸爸最好”萦绕耳边,听得张德明整颗心都彻底融化。
他心底只剩无尽愧疚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