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头毒辣。

纺织厂厂区红砖楼房连片排布，水泥操场平整空旷，沿街门面灰瓦白墙，电线杆纵横交错，满是八零年代国营厂区独有的规整风貌。

只待下班铃声一响，便是千人涌潮的盛大场面。

忙完一早的分割备货，王明远彻底腾出手脚。孙国平客套递来一根卷烟，人情做足，算是彻底把外孙李林托付给了肉铺。

肖珍珍客套几句转身直奔厂区门卫室，按着市井处世规矩，给几位守门老师傅挨个散烟熟络关系。

八十年代风气极严，男女相处稍有逾矩、街头随口吹个口哨，都能被扣上流氓罪抓去严打。世道拘谨、氛围刻板，人人恪守分寸、谨言慎行。

门卫老师傅见她走来，瞬间满脸笑意，打趣开口：“老板娘今日来得早啊！你家老王这回可跪搓衣板没？”

几句玩笑家常，是厂区门口最常见的热闹。

肖珍珍扬着下巴，眉眼明艳、性情泼辣，半点不拘谨，顺势接梗，语气得意又张扬：“那必须跪！三天三夜没让他上床！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杀得了肥猪守得住门面，这般里外全能的老婆，他还敢气我？不收拾他收拾谁！”

一番爽朗直白的调侃，逗得几个门卫哈哈大笑。

严肃压抑的年代里，肖珍珍这种敢说敢笑、坦荡通透、开朗不扭捏的女人，不水性、不轻浮，落落大方又懂分寸，格外让人舒服。

笑闹间，肖珍珍顺势把人情铺垫到位，语气诚恳托付：“各位老哥，跟你们说个事。我娘家有个侄子，今天开始接手这边厂区肉摊生意。孩子命苦，打小得了小儿麻痹，腿脚不利索，爹坐牢、娘改嫁，无依无靠只能学做点小营生。往后还望几位老哥多多照看、多搭把手。”

几人闻言瞬间收敛笑意，满心惋惜：“这么可怜？女人独自带娃熬大，还拖着个残疾孩子，太难了！”

“以后就劳烦各位照看了。”肖珍珍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谢，随即话锋一转，透出长远布局，“我们老王接下来打算去西门菜市场租固定摊位，这边厂区的稳定生意，就全权交给我侄子守着。”

话音刚落，厂区正午下班铃声轰然炸响！

叮——！

清脆的电铃声穿透街巷，下一秒，数千纺织厂工人如同潮水般从厂区大门喷涌而出，人流浩荡、声势惊人，瞬间淹没整条街道！

孙国平带着一旁的李林站在店铺里面，亲眼目睹千人涌潮的场面，两人齐齐瞳孔震动、满脸震惊，彻底看呆了。

王明远神色从容，早已习惯这般场面，当即上前安排：“李林，你不用慌、不用怕。”

他抬手划出清晰区域，耐心叮嘱道：“这边案板统一五块钱精肉区，你专门负责找零验钱

这些都是提前分好规格、不用称重，稳住节奏就不会手忙脚乱。三块钱的肉我来照看，你专心守好自己的区域就行。”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