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的他,暴戾偏执、冷暴力缠身,打骂成性、苛刻至极,十几年的磋磨欺压,早已在妻子心底刻入深入骨髓的恐惧。
哪怕他如今彻底悔改、温柔待她,仅仅一句无心玩笑,都会让她本能惶恐、自我卑微,生怕惹他不悦、招来训斥。
十几年的亏欠、十几年的苦难,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抚平。
张德明压下心底酸涩,认真解释道:“若是没有这般恐怖的利润,你以为王明远十几年风里雨里杀猪卖肉,被工商、乡政府追着撵、四处躲严查,图的是什么?”
八十年代个体户夹缝求生,投机倒把的帽子悬顶,摆摊经商步步维艰,没有碾压务农的暴利,没人愿意铤而走险。
“今天我们足足杀了七头猪,我离开县城摊位的时候,仅剩二十来斤零碎尾货,基本清仓卖空。”
张德明轻声道出真实营收,刻意放缓语气,生怕吓到从未见过大钱的妻子:“你算算,七头肥猪,一头净肉两百斤,单日流水两千多块,纯利润差不多上千。”
“这也是我执意在农机站开正规屠宰点、站稳城乡市场的底气。”
“也是我敢开出三个半斤请人插秧的底气。”
他耐心拆解账目,温柔安抚妻子的忐忑:“你别觉得开销大,十个工人,每人半斤肉,总共也就五斤肉,折算市价才七块五。连带干饭酒水,满打满算十几块成本。”
“五斤米才七毛五,几把韭菜几分钱,这点开销,对比我们一天上千的利润,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花点小钱省心省力,护住你的身子,稳赚不赔。”
“一……一天能赚上千?”
秦秀英彻底呆愣住,瞳孔震颤、呼吸微滞,整个人被这惊天数字砸得头晕目眩。
她一辈子扎根土地,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年年岁岁面朝黄土,累死累活忙活一整年,手里从来留不住一分现钱。家里所有收支、钱款尽数由张德明保管,她从未触碰过这般巨额财富,根本不敢想象,普通人一天能赚抵得上村落十几户人家全年的收入。
巨额的暴利、悬殊的差距,让她心底生出莫名的惶恐与不安,小声颤巍巍问道:“这……会不会太招摇、太扎眼,惹出事端、被人抓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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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万元户已是全村仰望的顶级富豪,一日近千的利润,简直是天方夜谭,更是极易招惹眼红妒忌、流言蜚语,甚至引来严查非议。
看着妻子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模样,张德明心头愈发愧疚,柔声安抚:“放宽心,政策日渐松动,个体户经商早已合规。你平日里多听听收音机,了解外面的世道变化,别总困在一方田地里。”
“以后家里重活累活,一概不用你沾手。我们花小钱请乡邻帮忙,他们出力赚钱、吃肉解馋,得了实惠,还要感念我们的恩情,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