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贵揣着昨日进城卖肉赚来的第一笔巨款，心气暴涨、底气十足，径直穿过连片稻田，直奔同队张德清庄稼地。

接连两次被城里骗子团伙坑得血本无归，又一夜翻身靠卖肉暴富，此刻的高永贵早已盯上了杀猪卖肉这条暴利赛道。他心里清楚，八十年代生猪货源就是硬通货，攥住肥猪，就等于攥住源源不断的现钱。

他直奔田间找到张德清，开门见山，语气笃定：“张德清，你家圈里的大肥猪，卖我一头。你平时卖给串串什么价，我一分不压、原价给你，下午就现清。”

“我明天一早去县城下午回来，立马把全款送上门，绝不拖欠。不像村里其他人，收猪能拖你十天半个月，活活耗死你！”

八十年代收猪乱象丛生，乡里串串、贩子普遍赊账压价、拖延结款，农户常年被拿捏，敢怒不敢言。高永贵这句现结承诺，瞬间戳中张德清的痛点。

张德清双眼骤然一亮，满脸亢奋，连忙追问：“这么说，城里摆摊卖肉，真的这么赚钱？”

一听赚钱，他瞬间动了心，眼底满是贪婪。

“我现在跟你说买猪的事！”高永贵眉头一皱，不耐地打断，强势逼单，“你就说卖不卖！不卖我立马找下一家！”

“天气越来越热，生猪掉膘快，越养越亏！想卖肥猪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大把人抢着要！”

一旁的代淑琴也连忙搭腔，顺着话头抬举自家男人，顺带踩一脚张德明：“我们老高在村里向来与人为善、做事公道，从不坑乡里乡亲。不像有些人暴富就眼高于顶、见不得别人好，心胸狭隘！”

这话明里暗里对标张德明，借着对比抬高身价，彻底哄住了心思简单、爱听好话的张德清。

张德清狠狠啐了一口，暗骂那些压价赊账的黑心商贩：“都是一群奸商！早晚没有好下场！”

他犹豫片刻，生怕错失现结的好机会，咬牙敲定：“行！我卖你！但你必须明天全款送到我家！少一分都不行！”

“要是敢拖账，我直接赖在你家不走！吃住都在你家，什么时候拿钱，什么时候罢休！”

“没问题！一言为定！”

高永贵心头大喜，满口应下，只当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满心都是进城赚大钱的憧憬。

两家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赶往张德清家中的猪圈。

猪圈臭气弥漫，几头肥猪膘肥体壮、油光发亮。高永贵伸手指向其中一头长势最匀称的肥猪，笃定开口：“我就要这头！看着足有两百五十斤！”

话音刚落，张德清瞬间露出满脸轻蔑的讥笑，眼神透着浓浓的不屑与算计：“你这眼光也太差了！就这猪？最少三百斤朝上，你居然只看两百五？外行就是外行！”

八十年代乡下收猪，农户普遍不认秤，祖传规矩就是拉绳估重、凭经验丈量，水分极大、猫腻极多，全靠一张嘴、一双眼宰客。

高永贵初入行当、不懂规矩，憨厚笑道：“行，那咱们过秤！六毛五一斤，大行情公道价，绝不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