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毒辣灼人,刚过一点,暑气蒸腾得整片冬水田热浪翻滚。
就在这时,两道急促狂奔的身影,踏着漫天黄土,一路气喘吁吁冲来!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定睛一看,正是今早进城杀猪卖肉的高永贵、代淑琴两口子!
张德清立在田埂边,草帽歪斜,原本还一脸讥讽傲慢,见两人回来得这么快,当场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原本以为进城卖肉少说也要耗到天黑,万万没想到半天不到就折返村里!
疑惑瞬间压过嘲讽,他扭头看向水田中稳稳压住节奏插秧的张德平,高声发问,语气带着浓浓的试探与不服:
“喂!张德平!你天天跟着张德明往城里送肉,城里猪肉生意火爆得很吗?”
“怎么高永贵两口子这么早就跑回来了?难道城里城里人都不吃肉了?”
张德平头都未抬,手指依旧飞速插秧,语气淡然通透,一语道破城里实情:
“城里工厂工人遍地都是,全是月月拿死工资的牛马劳力,一个月三四十块固定收入,嘴刁得很,顿顿离不了荤腥,猪肉从来不愁卖。”
这话一出,张德清下意识摸着下巴,眼底瞬间冒出贪婪心思,暗自盘算起来。
“我圈里还养着两头大肥猪!既然城里这么好卖,我也挑日子杀猪进城碰碰行情!”
“狠狠赚一笔城里人的钱!”
“嘿!张德清你是记吃不记打!”
水田中的周德平当即停下动作,高声喝止,语气满是无语:“前阵子你私自杀猪贩卖,被人举报投机倒把,猪被没收、还罚了二十块巨款!这才过去几天?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又想找死?”
张德清眉头狠狠一挑,满脸蛮横不服,嗓门瞬间炸响:
“凭什么别人能杀、能进城赚钱,唯独我不行?!”
旁边插秧的村民纷纷停手,众人七嘴八舌开口,句句点破关键,彻底撕开其中门道:
“能一样吗?人家张德明是正经办了全套经营证件的!”
“乡政府前后上门稽查两三回,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光明正大做生意!”
“你跟张德明家仇深似海、不死不休,他手里握着正规资质,怎么可能容许你蹭他的路子、借他的渠道杀猪卖肉?纯属白日做梦!”
众人话音刚落,田埂上的高永贵、代淑琴两口子已然气喘吁吁,满脸铁青、怒火滔天冲到近前。
高永贵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发红,死死盯着一脸得意的张德清,抬手就递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咬牙怒吼:
“六毛五一斤!钱我给你送来了!”
水田所有农户瞬间竖起耳朵,眼神齐刷刷聚焦过来,人人满心震惊。
谁都没想到,高永贵两口子进城半天,居然真的把一整头大肥猪的肉全部卖空!
可下一秒,高永贵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彻底爆发,声震四野:
“但是!你这头猪,根本就没有两百九十斤!纯属缺斤少两、坑骗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