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日头烤得田土发白、地皮发烫，冬水田泥水蒸腾、浊气滚滚。

刚打完一场大乱斗，场上戾气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生产队队长张忠元满脸不耐，冷硬丢下一句定论，声音冷得像铁，直接盖死所有冤屈：

“钱从来就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那么好挣的！”

“你们这种私下杀猪倒卖、游走红线边缘的买卖，本就带着投机倒把的风险！赚了是你运气，亏了是你眼光！”

“自己看走眼栽跟头，哭穷喊冤没用！”

他抬手狠狠一挥，语气蛮横压人：“都散了！各归各位、抓紧插秧抢收！谁敢再聚众闹事、耽误农忙，村上乡政府追究，我一并给你们如实上报！谁闹谁吃亏！”

一句狠话，直接镇死全场！

围观村民不敢多嘴，纷纷低头收声。

可赢了架、占尽便宜的张德清，依旧气焰嚣张、得理不饶人。

他满头泥浆、鼻青脸肿，衣衫破烂凌乱，依旧死死拿捏强势姿态，指着高永贵恶狠狠放狠话：

“我把话撂这！今晚天黑之前，二百九十斤猪钱一分不少给老子送上门！”

“少一分、迟一秒，老子还带人捶你一顿！”

撂下霸道狠话，他大手一挥，喊上自家几个壮实哥哥、老婆吴美华，昂首挺胸、耀武扬威转身离去，背影嚣张至极。

水田边上，插秧的村民纷纷直起身，抹着满头大汗，你看我、我看你，瞬间恍然大悟。

有人长长叹气，满脸通透感慨：“怪不得德平哥这么聪明人的不跟风杀猪进城！”

“高永贵都敢冲的赚钱路子，偏偏他稳稳不动，原来这里面水这么深、坑这么黑！一不小心就是血本无归、还打架结仇！”

“这个年代，如果是生儿子好……”

张德平手上插秧不停，嘴角压不住得意，表面谦虚、心里透亮：

“我哪里算聪明？我要是真聪明，早就跟着德明哥稳稳当当发财了。”

他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通透城府。

全村人只看见高永贵今天买猪亏几十斤肉、栽了一次小跟头，却没人知道——高永贵夫妻这几天在县城接连栽坑、被骗被坑、步步踩雷，亏得远远不止一头猪钱！

只是这种得罪人的内幕，他嘴严如缝，半字不对外嚼舌根。

田间闹剧落幕，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归位插秧。

狼狈不堪的高永贵、代淑琴两口子，拖着满身泥污和伤痛，一步步挪到田边水沟。

哗啦啦的凉水冲洗而下，满身黄泥褪去大半，可两人头发结缕、衣裤湿透、满脸青紫伤痕，活脱脱一对落汤鸡，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今天暴富梦碎、血本大亏、当众挨打、有理无处说！

满心憋屈、满腔不甘，只能死死堵在胸口！

“张德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