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贵抬起通红的眼睛,四处张望,沙哑出声。
夫妻俩今天杀猪卖肉,奔波一整天,根本不是为了跟张德清扯皮打架。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来找张德明!
众人随口敷衍:“德明没在田里,应该在家休息。”
没人在意这对落难夫妻的心思,更没人知道,这两口子憋着唯一的指望——
想求张德明开口,免掉那骤然暴涨到五十块钱的杀猪加工费!
五十块!在一九八五年,抵得上普通正式工一个多月工资!
对今天大亏血本的两口子来说,简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座大山!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满心绝望之际,代淑琴眼睛骤然一亮,指着村口小路急声喊道:
“来了!张德明来了!”
远处,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步伐不急不躁。
“赶紧干活!手脚麻利点!”
张德平见状立马大吼一声,稳住全场节奏,“今晚张德明照旧好酒好肉管够!半斤肉、半斤酒、白米饭管饱!谁偷懒谁没份!”
一听到吃肉喝酒,所有插秧村民瞬间干劲拉满,双手翻飞、插秧如飞,动作行云流水,田间瞬间恢复热火朝天的农忙景象。
田埂路口,代淑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顾不上浑身泥污、狼狈难堪,哭丧着脸、跌跌撞撞狂奔上前。
“张哥!德明哥!”
一旁围观的年轻村民刘春明忍不住低声撇嘴,满脸嘲讽看透:
“啧啧,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一口一个张哥、德明哥,喊得真亲!”
“摆明了有事求人、落难抱大腿!不然他们哪里会这么低声下气?”
旁边村民纷纷转头看向张德平,好奇追问:“德平哥,你天天跟着张德明跑城里送货,你肯定知道内情!他们两口子到底出啥事了?”
张德平一脸无奈摊手。
他每天一早跟着张德明送肉进城,送完立马折返下地,根本没空掺和旁人闲事。
但他恰好知道一个关键内情——
王明远近期直接把杀猪加工费,从原先十块钱一头猪,硬生生暴涨到五十块!
这一涨价,直接把代淑琴两口子杀猪的利润砍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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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张德明,原本想在家休息,远远看见冬水田密密麻麻围满人群、吵闹不休,本不想掺和村里这些鸡毛蒜皮、狗咬狗的烂事。
可心绪微动之下,还是踱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