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西门农贸市场人声鼎沸、车马穿行,满街竹筐扁担、自行车,空气中混杂着猪肉油脂、鱼腥水汽与泥土庄稼的市井味道。
方才张德明前脚刚骑车离场,市场内气氛瞬间变天。
岳军一身洗得泛白的深蓝劳动布短褂,袖口挽至手肘,皮肉结实、眉眼凶悍,步履大摇大摆、气场霸道张扬,带着一身刚打完架的戾气,走进市场。
周边摆摊的商贩、卖肉屠户、蔬菜摊贩,见他走来,个个慌忙起身,脸上堆着极尽谄媚的殷勤笑容,热情程度远超迎接下乡视察的干部领导。
“军哥!您来了!”
“今儿辛苦了!我这儿给您留了点干货,滋补得很,您务必拿着补身子!”
“我一早特意留的肥美活鱼,没旁人的份,专门给您留的,拿回家炖汤养伤!”
众人争相围拢上前,手里拎鱼的拎鱼、揣干货的揣干货、塞土特产的塞土特产,争先恐后往岳军怀里、手里硬塞东西,人人满脸讨好,半点不敢怠慢。
方才那场市场恶斗,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谁在西门市场蹦哒,岳军就敢当众掀摊子、他硬刚王明远不落下风。
他不吵不斗狠的手段,早已经彻底镇住了整个西门市场!
岳军脸上挂着随性的笑,看似粗狂,实则分寸拿捏极稳,抬手连连摆手,一副大度随和的模样。
“客气了、大家都客气了。”
“一点小擦伤、不值当!我出头不是为别的,就是保咱们市场所有摊主,能安安稳稳摆摊、踏踏实实赚钱,不受人欺负!”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暖烘烘,愈发敬服巴结。
一路走一路收,短短片刻,岳军双手拎满鱼肉干货、土特产,沉甸甸一大堆。
他径直转身走进市场管理办公室,简单交接两句,随手将一些东西丢给值守人员。
“帮我把这些东西规整好,回头分一分。”
“你们也辛苦,好好值守,有来闹事搅局的跟我说。”
市场工作人员连忙应声,满眼心疼劝道:“军哥,您赶紧回去歇着!刚处理完事情满身狼狈,浑身是伤,再折腾累坏身子,伯母知道了铁定心疼!”
“没事,早习惯了。”
岳军淡淡一笑,语气随意洒脱,唯独提起老母亲,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暖意。
“就是我妈一辈子操心,性子碎嘴,永远改不掉念念叨叨的毛病。”
辞别众人,岳军拎着特意留好的鲜鱼肉,快步蹬车返程回家。
他家住在县城老巷深处,青砖矮墙、木门土院,是八五年最常见的老式农家小院。
“妈,我回来了!”刚进院门,屋内立刻传来“砰砰砰”的拐杖敲击地面的脆响!
一位双眼失明、腿脚跛瘸的白发老太太,拄着老旧木头拐杖,站在堂屋门口,声音沧桑沙哑、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又在外边做混账事了!是不是又跟人动手惹祸了!”
老太太双目失明,看不见景物,却凭着脚步声、凭着邻里风言风语和他手中的东西,次次精准拿捏儿子的动静。
岳军脸上瞬间收起在外的霸道戾气,换上温柔随和的笑意,快步上前扶住老母亲,柔声安抚。
“妈,别气、别敲了,气坏身子不值当。”
“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惹事,你看,我特意给你带了新鲜活鱼,中午给你熬奶白鱼汤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