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熟练拎鱼走进狭小土灶厨房，动作麻利利落。

身后，老母亲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声声叹息，满是岁月沧桑的无奈。

“儿啊，妈这辈子眼瞎腿残、受尽苦楚，都是上辈子造了孽、做了恶事！”

“你如今不找正经安稳工作，天天在外厮混、争强斗狠、打打杀杀！”

“你这辈子再不修善、不积德，下辈子，这些罪孽你根本还不清！”

岳军一边麻利洗锅，一边随口应声。

“人活一世，顾好这辈子就行，上辈子下辈子，谁能管得了？”

八五年的寻常人家，大半农户终日挣扎温饱，天天纠结吃一顿干饭还是继续吃稀饭，家家缺粮少油、日子紧巴。

唯独岳军家，靠着他在市场镇场子、讲义气、敢拼命，日子过得格外滋润，顿顿有肉、餐餐带荤，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好日子。

土灶火旺，铁锅烧热，猪油入锅滋滋作响。

岳军手法娴熟，将处理干净的整条鲜鱼下锅，两面细细煎至金黄焦脆，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炸开，顺着小院飘出老远。

煎鱼定型，他立马兑入滚烫开水，盖上厚重木锅盖，文火慢炖，静待鱼汤熬出奶白浓汤。

就在香气漫满全院之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梳着标准双麻花辫的青涩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腰身纤细、眉眼腼腆，一摇一晃走进院里，小喉咙不停上下滚动，使劲吞咽口水，满脸都是馋嘴的模样。

是隔壁的马小月。

“军哥，你回来啦！啥好吃的这么香？大老远我就闻见味儿了！”

小主，

瞎眼老太太听见声音，立马舒展眉头，连忙出声招呼。

“是小月来了！快、快来！”

“你来的正好，赶紧进来帮大娘烧火搭把手，我眼睛看不见，做饭帮不上忙。”

说着，老太太拄着拐杖就要起身往外挪。

“大娘您别动！慢点！”

马小月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老太太去外面安稳坐好，乖巧懂事。

“您坐着歇着就行，我去厨房帮军哥打下手！”

说完，两条乌黑麻花辫一甩，小姑娘蹦蹦跳跳钻进厨房，眼神亮晶晶盯着灶台铁锅，满眼羡慕。

老太太侧耳听着厨房动静，坐在堂屋喃喃自语，满心感慨。

“多乖巧懂事的好姑娘啊，性子温柔、勤快能干，偏偏我家这臭小子不开窍，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厨房之内，岳军闻声回头，笑容温和，顺手拿起案板上新鲜五花肉，飞快切片、切丝、快刀剁肉，动作行云流水。

“小月，吃饭没？没吃就在这儿一起吃。”

马小月脸颊瞬间绯红，羞涩低头，小声嗫嚅：“我、我还没吃……”

说着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底满是羡慕。

“我们家里最近粮食紧张，天天喝稀粥填肚子，顿顿吃不饱，也就军哥你家，天天有荤有素，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