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全脑子里一下就蹦出来张德明的大女儿张东英那件轰动整个张家村的旧事。

半个多月，张东英天天背着书包出门，按时回家，假装上课、写作业，瞒得全家所有人滴水不漏。要不是吴月华去果园方便撞见，谁都不知道她根本没进学堂，天天在外捡小青皮。全村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这丫头心思深，把全村人骗的团团转。

张德全想都没想，张口就甩出一套长辈大道理：“那肯定该打！小孩子从小就得立规矩，走错路就要受惩罚！”

“咱们当家长的动手管教，不是虐待娃娃，是为他好，为他将来着想！眼下看着下手严苛，旁人看着像是毒打，等他长大成人，懂了事理，自然明白父母良苦用心。等以后他自己当了爹娘，才能体会这份苦心！”

张德明静静听着，心底只剩刺骨的讥讽。

上一辈子，大哥就是这般满口仁义大道理，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打的算盘清清楚楚。拼命拉拢、巴结，就是惦记把张东来过继到自己名下，指望这带把的小子将来给他养老送终。可到头来，上一辈子张德明落得孤苦无依，被赶到桥洞底下冻饿等死的时候，这位满口良苦用心的大哥，半分援手都不曾伸。

“你们家东来今天逃学了。”

一旁坐在横梁上的张东萍，小脑袋一歪，脆生生开口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张德明弯腰，顺手从院墙边上折下两根细长柔韧的竹枝。

唰！唰！

竹条在空中划破空气，爆出刺耳的破空声响！

张东来吓得浑身一蹦，左脚猛地往后缩，撕心裂肺惨叫炸开：“爸爸！救命！不要打！爹要把我打死了！”

“老二！你干什么！”张德全脸色骤然大变，往前跨一步厉声喝止。

屋内，王建梅听见哭喊，披着头巾，趿着布鞋大呼小叫冲出来，指着张德明尖叫：“张德明！你这天杀的！你要把我家老五往死里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