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风风火火的去对接明天要杀猪的数量。

晚风燥热，田埂晚风卷着插秧后的泥土腥气，吹得村里家家户户厨房灯火昏黄摇曳。

白日里院坝吵翻天、母子哭闹、全村围观嚼舌的风波刚刚压下去，张德明立刻着手布局后手。

家事可以缓，县城生意的死局一刻不能拖！

他当即喊来大女儿，低声吩咐：“快去喊你德平叔，过来吃晚饭，就说我有事要紧商量。”

紧接着又指派二女儿快步跑去隔壁喊张东荣，务必今晚全部到场。

今晚这桌饭，不是和解饭、不是家常饭，是试人心、定岗位、排后手、立格局的关键局！

另一边，王明远饭都来不及吃，心急火燎蹬车去收猪。

屠宰、清理、对接货源，样样要提前敲定，货源绝对不能断。

张家村这边，秦秀英听从张德明安排，灶火猛烧，满满一大盆鲜肉炖丸子，肉香顺着晚风飘满半个巷子。

八五年的农村，肉是金贵东西！

寻常人家几个月闻不到一点荤腥，能正经做一桌纯肉大菜，足以让全村人眼红。

夜色落定，灯火亮起。

张德平、张东荣两人前后脚进门落座。

桌上灯火昏黄，桌子上，热气腾腾。

张德平端着碗筷，神色紧绷、心事重重，坐姿拘谨僵硬。

今日白天张家湾闹得满城风雨，县城市场出事、滚刀肉岳军堵摊、屠夫抱团打压、生意濒临崩盘的风声，早已被代淑琴两口子传回村里。

他心里咯噔沉到底，越看这桌满桌肉食，越心慌，暗自咬牙：

怕是散伙饭！

怕是生意做崩、摊子倒闭、城里路子彻底断了，今晚召集众人，就是最后一顿散伙宴！

反观一旁的张东荣，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懒散模样。

他穿着宽松旧布褂，头发乱糟糟，毫无半分紧张，拿起筷子埋头猛扒，肉园子往嘴里塞，只顾满嘴油水，旁人说话他听都懒得听，眼里只剩吃食。

饭局气氛一紧一松，人心高下，一眼分明。

张德明不急不缓，夹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沉稳的说道。

“德平哥、东荣，今晚喊你们过来，不是散伙。”

“是定岗。”

“明天开始，县城西门市场摊位缺人手，我准备从你们两个人里面，挑一个顶上。”

一句话落地！

张德平心口猛地一悬，瞬间僵住！

果然是裁人定岗！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张德明和张东荣是直系血亲，自家侄子！

哪怕白天刚狠狠管教、刚撕破脸面、家里吵得鸡飞狗跳，打断骨头连着筋！

真要二选一，怎么选都轮不到他这个外支亲戚！

张德平心头瞬间五味杂陈，自认大概率要被刷下来。

张德明语气平稳，继续交底，把岗位、工作、利弊、节奏全盘铺开，不藏不掖。

“明日开始，西门市场猪肉分割、守摊、卖肉，需要一个长期固定人手。”

“今日岳军闹事、全市场屠夫抱团针对，肖珍珍一个女人家顶全场，从早忙到晚，手脚不停、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一两天能咬牙撑，长期绝对扛不住！”

“所以，你们其中一人，跟着王明远、肖珍珍守摊位、分割猪肉、盯客流、应付突发事。”

张德平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长松一口气！

不是裁员，是提拔定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