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七里乡的雨夜漆黑如墨,瓢泼大雨冲刷着整片山野,黄泥路泥泞湿滑,寸步难行。
昏黄摇曳的手电光束穿透层层雨幕,划破死寂的黑夜。
被屋外接连不断的动静惊醒的张德平,披着打补丁的粗布单衣,揉着惺忪睡眼快步走出院门,来到张德明家,满脸惊疑地望向张德明和王明远。
张德明没时间废话,声线冷硬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对着隔壁猪圈的厉声呼喊:“张东荣!立刻起床!跟我去屠宰场!”
屋内一片沉寂,毫无回应。
雨夜嘈杂,加上年轻人贪睡倦怠,压根没人应声。
张德明耐着性子,接连沉声喊了三遍,屋内才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嘟囔抱怨,满是起床气的焦躁声响穿透门板。
“二叔!你烦不烦!天都没亮,下这么大雨瞎折腾什么!”
“少废话!立刻滚起来,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农机站屠宰场!”张德明语气陡然狠厉,字字带压,“赶不到,从今往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们干活,直接滚蛋!”
狠话落地,屋内的抱怨声瞬间掐断。
如今八十年代打工门路稀缺,跟着张德明、王明远做屠宰生意,是全村人人眼红的稳当活路,工钱丰厚,张东荣根本不敢弄丢这份营生。
张德明不再耽搁,赤脚踏着冰冷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四个人顶着狂风暴雨快步奔赴十里外的农机站。
越靠近目的地,前方越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彻底打破了深夜乡村的死寂。
远远的,朱坤生暴怒的嘶吼声穿透雨帘,狠狠砸在众人耳边,怒火几乎要燎原。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的?给我说实话!这不是一棵葱、一个玉米!是整整六头出栏大肥猪!价值一千多块的家底!你到底怎么看管的!”
王明远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凝重说道:“张德明,你看这情况,连朱公安都起了疑心。六头大猪体量极大,驱赶转移必然动静不小,这老光棍独自守场,夜里四下无人,怎么可能半点察觉都没有?百分百有猫腻!”
张德明面色沉静,一言不发,迈步走进灯火通明的屠宰场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