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钱，王建梅瞬间咬牙切齿，满脸心疼肉痛，语气阴狠得吓人：

“还？我凭什么全款还！”

“我已经打定主意，先拖、再赖、能躲就躲、能耗就耗！”

“八百多块不是小数目，八五年的钱多难挣！老娘平白无故亏一分都心痛！拖到年底，熬得债主没耐心，能赖的债全部赖干净！”

说到此处，她更是怨气翻涌，恨得牙根发痒：

“都怪那帮收小青皮的混账东西！都是老二跟他们合伙给老娘下套！故意卡我库存、卡我销路！但凡他们第二天再来收，我那些货根本不会泡水发霉、根本不会亏钱！”

张德全听得满心不是滋味，忍不住低声嘟囔：“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贪心囤货，想囤着涨价赚钱，亏了反倒怪别人。”

“你敢说我？！”

啪！

王建梅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张德全后背，力道泼辣蛮横，打得他浑身一僵。

她瞪眼怒斥，嗓门压得极低，戾气十足：

“老娘辛辛苦苦、背负全村骂名！里外不是人！到底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五个儿子！为了给你老大家攒家底、攒彩礼、攒前程！”

“如今儿子养大、家底快要攒成，你反倒学会挑我毛病、数落我不是了？！”

“是不是觉得老娘人老珠黄、不配你了？！”

张德全被她一顿强势碾压，瞬间怂得彻底，连忙摆手认错、拱手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乱说了！再也不乱说了！”

夫妻二人一怂一泼、一贪一恶，在角落暗自算计，满心歹毒龌龊，毫无半分对被卖少女的愧疚之心。

此刻，张东萍已经领着朱坤生一行人快步踏入后院。

昏黄煤油灯下，后院小屋门槛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身形稳坐、一动不动，气场阴沉沉的，远远望去如同两尊守门恶煞。

正是张宗国、李月菊母子二人。

李月菊穿着一身老旧打补丁的深色对襟布衣，满头银发乱糟糟贴在脸侧，满脸褶皱堆着蛮横、麻木与阴狠，端坐门槛、岿然不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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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国闷头抽着旱烟，烟杆滋滋作响，烟雾缭绕，全程垂眸不语，眼皮不停抽搐，满心愧疚却全程纵容、半句不敢阻拦。

小小庭院，死寂压抑，恶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