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军营当磨刀石,把战友当陪练。
今天,小李用命给他上了一课。
军人不是杀戮机器。
军人是墙。拿血肉之躯,挡在危险和战友中间的墙。
爸当年是为了掩护战友。小李今天也是。
这才是传承。
……
深夜,大队灵堂。
布置得简单。
小李洗干净了,换了崭新的常服,身上覆盖着党旗。
他躺在花丛里,脸上还带着那点淡淡的笑。
队员们都来告别了。
沈峰守在灵柩旁边,一步没挪。
苏瑾进来,手里拿着药箱。
“沈峰,你伤口裂了,得处理。”她看着他被血浸透的半边身子,心疼得不行。
“不用。”沈峰摇头,“我陪陪他。”
“会感染的!小李知道了也不安心!”
沈峰转头看她。
眼睛肿着,可眼神是清的。
“苏医生,你知道不?”
“小李是救二牛死的。可他其实也是救我。”
“啥?”
“那石头要是砸着二牛,二牛就没了。二牛没了,我就疯了。”沈峰看着灵柩,“他救了我兄弟,也救了我的良心。”
“他让我明白了,我这条命,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背着我爸的命,现在又背上小李的。”
沈峰伸手,摸了摸那面党旗。
“我不能死。也不能输。”
“我得带着他们俩的份,一块儿活。活得比谁都硬气。”
苏瑾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掉。
她没说话,搬了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来。
陪他一起守着。
守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清早,灵车出营。
全体列队。
“敬礼……!”
沈峰举着手,目送那辆车,一直看到它消失在山口。
他在心里立誓。
“小李,安心走。”
“你爸妈,以后就是我爸妈。我替你尽孝。”
“你的军校梦,我替你圆。”
礼毕。
沈峰转身,看向雷神。
“报告教官!”
“讲!”
“选拔什么时候开始?”
雷神看着他。这小子眼里的火还在,可不一样了。以前是野火,见啥烧啥。现在沉下来了,是炉火。
“还有半个月。”
“我申请加量。”沈峰说,“我要带三个人的份练。”
“三个人?”
“我,我爸,还有小李。”
雷神盯着他看了半天,点头。
“批了。”
“是!”
沈峰转身往训练场跑。
跑到一半,又停住,回头喊了一嗓子。
“教官!小李的抚恤,够不够他妈看病?”
雷神一愣。
“不够我给补。”沈峰说完就跑了。
雷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鼻子有点酸。
“兔崽子。”
他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