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八点半。
会议室的桌上多了三份七天启动计划。
牛庆山那份最厚。
人员名单、机具清单、材料进场顺序,后面还附了两张自己画的施工区域图。
梁振海只交了四页。
第一页是保温拆除顺序。
后面三页,全是需要现场确认的材料尺寸和接口条件。
邱建东的更简单。
一张区域图。
一张表。
图上用笔圈了三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标着日期。
陆沉舟把三份计划依次看完。
“先说你们自己的。”
牛庆山把计划往前推了推。
“一区六个人,二区四个人,再放两个人做普通钢构。先把人铺开,第二天就能出底漆进度。”
十二个人超过现有人手。牛庆山已经问过两个旧班组,只要日期确定就能来,进场才算工。
郭明远却把安全资料翻到入场考试一栏:“三个作业区,一天办不完。提前两天来,培训和等待谁付钱?”
牛庆山的笔在名单上停了停:“我再跟班组谈。”
陆沉舟只在计划旁写下:人员档期可询,到场时间未锁定。
“梁振海。”
梁振海把自己的四页纸摊开。
“我的计划没法按七天排死。”
他的前三天只写拆开六处、核实际损坏和尺寸。首批只备确定能用的镀锌板与保温材料,设备先带手持工具和小压边机。
孙浩提醒分批采购会多一次运输。梁振海用指关节敲了敲图纸:“买错一张板,运回来也用不了。我第一周不报恢复量,先报六个口核清了几个。”
牛庆山觉得甲方更想看产值。梁振海也不让:“刷漆和压板都不能错。板子尺寸压错,整张都废。”
昨晚复看照片后,他还取消了第一天的大车。通道无法掉头,设备提前进去只会长期占路。
“昨天还抢车,今天又不要了?”牛庆山问。
“看清了就改。”梁振海把四页纸压平。
陆沉舟写下:首周以六处拆检和核量为主。这个顺序比他原先设想慢,却避免把尺寸不明的材料和设备先压进窄通道。
他看向最后一份。
“邱建东。”
邱建东把区域图转了个方向。
“三区先不动。前两天把焊工、平台和运输车集中到一区,先清支架焊补、护栏和保温下面的托架。”
牛庆山立刻追问自己的钢构怎么办。
“二区不受焊接影响的先做表面处理,地面构件先清。”邱建东沿路线划了一遍,“共用资源集中在一区,不是所有人都去一区等。”
“两天收不完呢?”
“焊工就不转。”
牛庆山的红笔压在普通钢构那一栏:“那就是把全场压在你这条线上。”
“压在前置工序上。”邱建东说,“支架焊完前做防腐,后面还得重新打磨;保温先封,再发现托架有问题,还得重新拆。”
这与陆沉舟原想的三线均衡启动不同。邱建东接受前两天产值不好看,换取少拆平台、少转焊工和少做一次交接。
“你去现场按这个顺序走过吗?”陆沉舟问。
“昨天走了一遍。”
“项目方让进?”
“按补充复核进去的,只看通道和作业面,郭明远在场,没动东西。”
郭明远点头。
“一区最适合先清。”
“通道只有一条。”
“如果保温材料先堆进去,平台不好转。”
陆沉舟看向梁振海。
“你怎么看?”
“先清支架没问题。”
梁振海说道:“但保温下面那处托架,要等我先拆外护。”
“需要多久?”
“半天。”
邱建东接过话。
“所以第一天上午,你先开那个点。”
“下午焊工进去。”
梁振海看了他一眼。
“可以。”
牛庆山问:
“我的平台呢?”
“一区焊接用一套。”
邱建东说道:“另一套给你做二区不冲突的位置。”
“只能开一个面。”
“先开一个。”
“人多出来怎么办?”
“别先叫那么多人。”
牛庆山把十二人的名单往回收了半寸。
“人不叫,后面要用的时候来不了怎么办?”
邱建东没回答。
这不是施工顺序能解决的问题。
陆沉舟看着三份计划。
牛庆山的办法是先把人铺开。
能开的面尽量一起开,用进度压着资源往前走。
梁振海先确认实际情况。
宁可前三天少出量,也不提前把材料和设备压进去。
邱建东则把共用资源集中到一个区域。
先解决会影响后续的工序,再整块移交。
三个人没有谁完全错。
可三份计划也不可能同时执行。
陆沉舟拿出一张空白表格。
“第一批只开一区和二区一个不冲突的面。”
牛庆山问:
“三区呢?”
“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