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尔沉吟了下，慢声道，

“欧盟委员会，有一个‘举报人保护机制’。如果有人，比如这三家公司的内部员工，愿意向欧盟委员会提供内部证据。证明这些收购，是斯泰格在背后操控的，那么欧盟委员会，就可以绕过正常的司法协助程序，直接启动紧急调查。”

他缓缓抬眸看着洛毅封，若有所思道，

“紧急调查的启动时间，只需要……七十二小时。”

听到这，洛毅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七十二小时。

又是七十二小时。

“举报人保护机制……”

洛毅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机制，对举报人有什么要求？”

“举报人必须是欧盟公民，或者是在欧盟境内长期居留的外国人。举报的内容必须直接相关，且能够提供书面证据。比如邮件、会议记录、内部备忘录之类的。”

贝克尔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举报人的身份会被严格保密。即使是欧盟委员会的内部调查人员，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举报人的真实身份。”

洛毅封沉思不语。

他在想陈昊此前说过的话——“在战场上，最怕的不是对手太强，而是看不清战场。”

现在，战场已经看清了。

但要赢，需要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就是斯泰格内部的某个人。

想到这，他站起身，向贝克尔伸出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贝克尔先生，谢谢您的专业意见。我会把您的建议，转达给我的客户。”

贝克尔握住他的手，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洛先生，恕我直言……您的客户，那位陈昊先生，他到底想在德国做什么？”

洛毅封笑了笑。

“他嘛，他只是想保护一个朋友。”

“仅此而已。”

“哦？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

同一时间，苏黎世。

卡尔·冯·哈根坐在伯格鲁恩家族的私人会所里。

面前放着一杯1961年的拉菲。

会所在苏黎世老城的一栋十八世纪建筑里，外表朴素，内部却奢华得令人咋舌。

墙上挂着雷诺阿的真迹，地上铺着波斯手工地毯，每一件家具都是定制的。

他对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