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看起来普通,但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这个男人叫弗里德里希·伯格鲁恩。
伯格鲁恩家族第五代掌门人,瑞士最富有的人物里之一。
“弗里德里希。”冯·哈根放下酒杯,
“赫尔曼那边的情况,比我们预期的要复杂一些。”
伯格鲁恩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奶酪,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好一会,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而平淡,
“你说的复杂,复杂在哪里?”
“来了一个华夏人,叫陈昊,是做股票期货的。在国内赚了些钱,跑来德国,想帮詹妮·安妮斯。”
伯格鲁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期货交易员?一个搞金融的,跑到工业战场上,能做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但他带了法务和技术专家,总之,看起来不是来旅游的。”
伯格鲁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看着温暖,实际上冷得刺骨。
“卡尔,你在斯泰格干了二十年,吞并了七家竞争对手。你告诉我,这个陈昊,跟那七家公司的老板,有什么不同?”
冯·哈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他更年轻。更聪明。”
“而且,他貌似不怎么缺钱。”
伯格鲁恩点了点头。
“那他缺什么?”
冯·哈根没有回答。
伯格鲁恩替他回答了。
“他缺的,是对欧洲工业的理解。”
“他不知道,在这个战场上,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是人脉、技术、供应链,还有……足足一百年的信任。”
说着,他慢慢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一个华夏的期货交易员,想在德国打赢一场工业战争?卡尔,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冯·哈根没有说话。
他想起下午菲利普发给他的那份调查报告。
关于陈昊在国内期货市场上的战绩,他对庄剑华的精准狙击,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的从容应对以及近乎完美地化解掉无极基金危机等等
这个人,不像是一个会轻易被打败的人。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因为弗里德里希·伯格鲁恩,不喜欢听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