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端坐于偏厅主位,指尖划过新呈上来的账册,眉头却未舒展。虽击退了赵元丰在码头的发难,但苏家面临的困境并未解除。库房积压如山、资金周转不灵、海外订单延误赔付,如同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苏家人的心头。
厅下,几位铺面管事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锦华庄上月又退回来三十匹‘雨过天青’,说是色度不均,买家拒收。” “染坊的李师傅告老了,他徒弟火候还差得远,新出的‘苏家十二色’总调不对味儿。” “市舶司那边……赵家的人似乎打点得更勤快了,咱们的货查验依旧‘严格’。”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苏清婉合上账册,声音清冷:“知道了。诸位先回去,约束好手下,工钱……我会再想办法。”
管事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最终皆叹息着退下。大小姐虽强撑,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谁都懂。
厅内只剩苏清婉一人。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慕容文远正在院中与福安低语,似乎又在捣鼓什么。自那日码头风波后,这位赘婿便被她默许接触更多事务,可他真能解这燃眉之急吗?
片刻后,慕容文远求见。
“大小姐,”他行礼后,直接递上一匹新织的丝绸,“请看此物。”
苏清婉接过。这匹丝绸与她往日所见皆不同。光泽更润,手感更滑韧,对着光看,纹理细腻均匀,几乎挑不出毛病。最重要的是其色泽,是一种极其纯正饱满的赤红,鲜艳欲滴,却又沉静内敛,仿佛凝聚了霞光。
“这是……”苏清婉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用那新式织机所织?染料从何而来?”
“织机略作改进,效率可再提两成。至于染料,”慕容文远微微一笑,“并非新寻,而是改良了传统红花染的配方与工艺,加入了些许明矾和……(他含糊带过一些现代化学知识),并严格控制温度和时长,方能得此‘凝霞红’。其色牢度也远胜以往。”
成本并未大增,品质却飞跃!苏清婉立刻看到了其中的商机。若能以此等品质的丝绸打开局面……
“然,纵有良品,销路何在?”苏清婉抛出最核心的问题,“赵家打压,旧客萎缩,新客难寻。”
慕容文远显然早有腹稿:“大小姐,为何一定要在明州与赵家死磕?我们的丝绸,品质已超越他家,何不……另辟蹊径?”
“哦?如何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