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远,你又待如何?”赵元丰不耐烦地喝道。
文远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大人,这是此次被扣货物的详细货单、市舶司初验签押以及纳税凭证。为示公正,可否请大人当众宣读此次查验的具体章程?例如,查验几箱?以何标准查验?若查验无误,又当如何?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让各位见证人明了。”
这一下,将了赵判官一军。他原本只想含糊其辞,抓个由头找茬,如今被逼到台前,不得不给出明确说法。他支吾了一下,才道:“自然…自然是随机抽取查验,若无疑点,自然放行!”
“如此甚好。”文远微笑,侧身让开,“哦,对了,这位是我苏家丝绸坊的大掌案刘师傅,对苏家绢帛了如指掌。为免衙役兄弟们不熟悉货品,有所疏漏,可否允他在旁协助讲解一二?”他指了指身后一位神情肃穆、目光如电的老者。
赵判官看着刘师傅那副专业的样子,以及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见证人,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准…准了!”
查验开始了。
沉重的木箱被衙役一一抬出,撬开封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赵元丰紧盯着箱子,眼神闪烁,似乎在期待着什么。赵判官也略显紧张。
刘师傅则带着两个徒弟,如同护崽的母鸡,紧紧跟在开箱的衙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
“这一箱,是顶级苏纺白绢,共十匹,请大人过目。”刘师傅声音洪亮,拿起一匹绢,当众抖开。绢帛如流水般泻下,洁白无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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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先生微微点头。几位豪商也暗自称赞,苏家绢帛的质量,确实无可挑剔。
衙役仔细检查,甚至拿起对着阳光看,又摸了摸厚度,无奈摇头:“无异状。”
一箱,两箱,三箱……开箱,验看,都是品质上乘的丝绸,毫无问题。
赵元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焦急地看向赵判官。赵判官额头微微见汗,他原本的安排被这突如其来的“公开监督”彻底打乱,根本无法做手脚。
当开到第七箱,正是那批新染的“苏家十二色”彩绢时,绚丽的色彩顿时引来一片惊叹。
“此乃我苏家新研制的彩绢,采用独家秘法染制,色牢而鲜亮。”刘师傅自豪地介绍,并当众取出一块样品,用力揉搓,又示意衙役取水来浸泡,颜色丝毫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