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看着文远,目光复杂。她发现这位赘婿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灵活,远超她的想象。这些方法或许算不上光明正大,但在眼下这种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却极为有效。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文远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道,“清婉,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与市舶司的接触必须加快,那份‘建言书’要尽快落到实处,哪怕只是得到他们一句口头上的认可,关键时刻或许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我明白。今日下午我便再去市舶司,与那位对建言书感兴趣的李判官详谈。”苏清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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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城西,“醉忘忧”酒馆。
钱管事果然又在那里喝得醉醺醺的,正拉着几个酒友,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在苏府如何威风,又如何被“冤枉”赶出来的“悲惨遭遇”,言语间对苏家极尽诋毁。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一个汉子似乎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大声对同伴道:“哎,听说了吗?就那个吹牛的钱胖子,根本不是什么被冤枉的!我表侄就在苏家做事,听说他是因为贪污老夫人买东西的钱,被当场抓住,账本都对不上!苏家老夫人心善,没送他见官,只把他撵出来了事。没想到这厮不思悔改,还在这里编排主家不是,真不是个东西!”
他声音洪亮,整个酒馆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管事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骂道:“放你娘的屁!谁……谁贪污了!老子是清白的!是苏家卸磨杀驴!”
那汉子也不甘示弱,冷笑道:“清白?你那相好的王寡妇前段时间突然多了根金簪子,哪来的钱?还不是你贪来的!”
这话一出,酒馆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窃窃私语。钱管事贪污的事情,经这么一闹,仿佛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再说什么苏家的坏话,在旁人听来,也自然变成了挟私报复的污蔑之词。
钱管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从辩驳,只能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扔下酒钱跑了。
而关于“北边来的骗子团伙”的流言,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开始在明州的市井街巷中悄然流传开来,引得各家商户议论纷纷,对外来的生面孔也多了几分警惕。
悦来客栈内的山羊胡很快收到了消息,气得砸碎了一个茶杯。
“废物!都是废物!”他咬牙切齿。钱管事这条线算是废了,而市井间突然兴起的流言,更是让他们接下来的打听工作变得举步维艰。
他走到窗边,望着苏府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慕容文远……好手段!看来,不动用最后的杀招是不行了……”
他转身,从行李最底层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竹筒,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
风,起于青萍之末,却已渐成席卷之势。双方的暗战,已进入更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