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清婉抬眼看他。
“市舶司。”文远吐出三个字,“我打听过,这永顺杂货铺的税契有些问题,登记的货物种类与实际经营似乎不符。而且,我怀疑他们后院囤积的货物中,可能有未经市舶司抽解(征税)的私货。我们只需将线索巧妙地递给市舶司里与赵家不睦,或者忠于职守的官员,借官府的手去查,名正言顺。”
清婉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市舶司掌管海上贸易,对走私行为查处极严,若真能从永顺杂货铺查出违禁品或偷漏税的货物,赵元丰也难逃干系,至少能断掉他这条臂膀。
“此事须做得隐秘,递消息的人绝不能与我们苏家有任何牵连。”清婉谨慎道。
“我来安排。”文远点头。他心中已有人选——或许可以通过玲珑那些市井关系,找一个绝对可靠的生面孔去办。
正事谈完,书房内有一瞬的沉默。清婉低头整理着案上的账册,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明月……今日可好些了?”
文远察觉到她语气中一丝不同于往常的关切,应道:“好多了,已能下床走动片刻,中午还用了小半碗粥。”
“那就好。”清婉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落在文远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这次……多亏了你稳住局面。”
这句话出自苏清婉之口,已是极高的认可。文远微微一愣,随即坦然接受:“分内之事。”
离开书房,文远没有回听竹轩,而是拐向了听雪小筑。夕阳的余晖给庭院洒下一片暖金色,苏明月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地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丫鬟远远地站着。